1
废弃的美术教室在知行楼三楼最深处。
说是废弃,其实也就空置了半年。原本的美术班因为扩招搬到了新盖的艺术大楼,这间教室就成了没人管的“荒地”。门锁早就坏了,窗户玻璃碎了一块,风吹进去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是因为要躲□□。
那天下午我逃了自习课,想在校园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走着走着就到了知行楼。这栋楼是学校最老的建筑,听说日据时期就有了,墙皮剥落,楼梯嘎吱响,平时很少有人来。
三楼,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愣住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早就搬空了,地上积了一层灰。但墙上还挂着几幅画——大概是以前学生留下的,有些画了一半,有些画完了就那么钉在墙上。窗户很大,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黄色。空气里有股松节油和旧纸张的味道,很好闻。
“靠。”我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地方,简直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那天下午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窗外的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画完之后,我躺在水泥地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不用上课,不用面对□□,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只有我和画。
还有安静。
后来我把这个地方告诉了陈浩。
再后来,告诉了所有人。
于是,废弃的美术教室,成了“少年联盟”的总部。
2
改造总部花了我们整整两个周末。
首先是打扫。那灰积得能写字,扫把一挥,灰尘漫天飞,我们六个灰头土脸地咳了半天。赵小虎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块抹布,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擦完的地板锃亮。刘洋负责扫墙角,扫出一堆烂纸、破笔、还有一只死掉的蟑螂。他尖叫一声跳起来,被我们笑了三天。
然后是搬运。陈浩从家里搬来一张旧沙发,说是他爸不要的,其实也就是皮面破了几个洞,坐上去弹簧有点硌屁股,但比水泥地强多了。王志远弄来一张折叠桌,四条腿不太稳,垫了张纸就好了。张磊贡献了一块毯子,花色土得掉渣,但铺在沙发前还挺像那么回事。
刘洋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盏台灯,插上电居然还能亮。
赵小虎最夸张。他搬来一个小书架,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能放东西。
“你从哪弄的?”陈浩问。
“我哥做的。”赵小虎小声说,“他学木工的,做坏了几个,这个就是。”
最后是我。
我把自己的画具搬了过来。画架、画板、颜料、画笔,还有一本又一本的速写本,堆在墙角,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你这是要把家搬来?”张磊看着那堆东西。
“画画要用。”我说。
“在这画?”
“在这画。”
陈浩站在教室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
“得有个名字吧?”刘洋提议。
“就叫总部。”陈浩拍板。
“太随便了吧。”
“那你说叫什么?”
刘洋想了想:“叫……‘苏晴观察站’?”
所有人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