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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灼其岁1（第1页）

剑尖，抵在莫耶凌眉心，滴着血——他自己的，和谢天然的。

萧云凛的长发在朔风中狂舞，一半墨黑，一半雪白，那是谢天然燃魂留下的殇。他怀中，温养着挚爱残存的、微弱的魂息。

“就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配弑神？”莫耶凌咳着血，笑容狰狞。

萧云凛的剑，纹丝未动。直到，九天之上，梵音骤歇。

莲座崩碎，黑莲绽开。那端坐的“恒玄佛祖”缓缓睁眼，眸中业火滔天。他颈间，一枚由骨灰凝成的、流转着暗金烈阳纹路的吊坠，在袈裟破碎时滑落，悬在冰冷的胸口。

“哥哥，”魔尊商阏伯的声音响彻三界，带着万年孤寂的温柔与疯狂，“你看，你护的苍生，你选的传人……终究，还是要我来清理。”

五百年前，世家鼎立。萧、谢、莫三族并称仙门之首，执掌秩序，威凌百家。

其中，萧氏尤盛。其族人身负上古青龙血脉，修行一日千里，鼎盛时天骄辈出，一门三渡劫，压得整个时代的天才尽皆黯然。

长子萧云凛为曜灵之子，出生时百鸟朝凤，景星庆云，而天生月灵之体的萧家明珠萧望舒，三岁即被第一仙门“天玄仙府”接入山门，亲定为下任府主。

谢氏传承古老，精研阵法符箓，底蕴深不可测，与萧家世代交好，莫氏则以血脉霸道、战力强横著称，与萧家明争暗斗数百载。

晨光如碎金，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萧家后山，灵泉潺潺，雾气氤氲。五岁的萧云凛蹲在溪边，肉乎乎的小手捧着一只湿漉漉的、翅膀被露水打湿的翠羽灵雀。

小家伙在他掌心瑟瑟发抖，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别怕别怕，”小云凛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我帮你弄干。”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起体内的灵气。金色的光晕自他掌心泛起，暖融融的，轻柔地包裹住颤抖的灵雀。他专注极了，粉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凛儿。”

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小云凛吓了一跳，手里的灵气一滞，差点把灵雀甩出去。他慌忙转身，看见父亲萧断山正含笑站在几步之外。

男人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温润，此刻正负手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纵容。

“爹爹！”小云凛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举起手，露出掌心那只已经抖干羽毛、正歪头梳理翅膀的灵雀，“你看！它飞不动了，我在帮它！”

萧断山走近，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儿子挺翘的鼻尖：“灵力运转尚可，控制却粗糙。‘润物诀’重在‘润’字，你这般猛火急攻，是想把它烤成小鸟干么？”

小云凛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还没学会嘛……”

“无妨。”萧断山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流淌过更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将灵雀残余的湿气蒸干，连凌乱的羽毛都变得顺滑光亮。

“记住，灵力如流水，并非力愈大愈好。尤其是对待生灵，更需心存怜惜，以柔化之。”

灵雀扑棱棱飞起，绕着小云凛飞了两圈，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鸣叫，才振翅投入山林。

“它说谢谢你。”萧断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