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横店的夜,影视城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几处拍摄基地还亮着,远远看去像散落的星子。她想起六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和夏晚晴坐在学校的天台上,看远处的城市灯火。
那时候夏晚晴会靠在她肩上,说:“林逸,以后你拍戏,我只做你的女主角。”
她说:“好。”
那时候她真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以后”。
林逸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也没用。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那些画面。夏晚晴笑的样子,夏晚晴哭的样子,夏晚晴在雨里站了一夜的样子。它们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六年了,从来没模糊过。
她睁开眼,走回卧室。
床头柜的抽屉还开着,那个铁盒子还在原地。她蹲下来,把盒子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盒子的边缘生了锈,是那种老旧的铁锈红。这个盒子是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装过她的全部家当,几块钱、一支笔、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照片。后来那些东西都丢了,只剩这个盒子。
再后来,盒子里装的是这些。
她打开盒盖。
六张卡片,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最上面那张是今年的。卡片上是印刷体的字,工整又疏离:
“生日快乐。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很好,勿念。”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地址。
但林逸知道是谁。
她抽出最下面那张,是第一年的。卡片已经有点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比现在稚嫩一些,但同样克制:
“生日快乐。拍戏顺利。我很好。”
那一年,林逸刚刚拍完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小成本,没什么人知道。那部电影拿了一个不大的奖,她在颁奖礼上远远看过夏晚晴一次。她坐在第一排,穿着礼服,笑得像另一个人。
林逸没敢走过去。
她甚至没敢多看。
因为她怕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跑过去,抱住她,告诉她当年不是那样。
但她不能。
因为她配不上。
第二张卡片:
“生日快乐。今天吃了蛋糕,想起你不喜欢吃甜的。我替你吃了。”
林逸看到这一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她是不喜欢吃甜的。大学的时候,每次过生日,夏晚晴非要给她买蛋糕,她吃一口就皱眉,最后全进了夏晚晴的肚子。那时候夏晚晴会笑着说:“以后你的蛋糕我包了,甜的归我,你负责许愿。”
后来的六年,她没再吃过生日蛋糕。
不是不想吃,是没人给她买。
第三张卡片:
“生日快乐。今天在片场,有一场戏要哭。我哭不出来,就想了你一下。”
林逸握着这张卡片,手指收紧。
想我一下。
想我一下就能哭出来。
她想起以前夏晚晴说过,她是她的“情绪开关”开心的时候想她,会更开心;难过的时候想她,会好一点;需要哭戏的时候想她,眼泪说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