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人。
彼时她刚入宗门,因为衣着略显狼狈,被一群自以为高贵的外门弟子排挤,胸口被暗处的灵力打了个正着。
血气涌上喉头,她咬紧牙关,将那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群人见她尚未引气入体,竟然越发猖狂。
嘲讽声随着谄媚声越演越烈,那些外门弟子竟然又有动手的迹象。
沈砚安静静地盯着这群不算友好的人,手已经暗暗摸向后腰的短剑,时刻准备着反击。
不等她将灵力甩出,天空的云层突然破开了一道裂隙。
有人从天上踏云而来,带着一抹淡淡的青绿色。
猛地将那群蠢蠢欲动的人甩飞出去。
“大…大……大师姐……”
“我竟不知宗门何时有明令规定可以恃强凌弱了。”
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却吓得四周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很俗套很经典的落魄修士遇到英雄从天而降救人于水火的套路,但是那一瞬间,她的视线竟不由自主地被那道淡绿色的身影牵引。
那女修突然降落在沈砚安面前,暖阳披身,柔光笼罩着眉眼,清冷又温柔,不似凡人。
“别怕。”
沈砚安丝毫不敢放松。
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
很静,辽阔的仿佛天下都被盛进她的眼中。
像一汪青色的深潭,叫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她的眼里没有恶意,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仿佛就只是从天而降,顺手搭救了一条路边被淋湿的小狗。
大师姐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风扫过地面,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的目光扫过沈砚安的后腰时,有一瞬间的停顿,短到沈砚安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女修转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仿佛想要把自己埋进墙缝的执事:“带她验伤,至于你……玩忽职守,自去领罚。”
她又将目光移向围观弟子:“你们将那几个带去执法堂,如实交代。”
言罢便纵云离去。
沈砚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这人突然从天而降像老套的英雄救美,但是又不带目的,轻飘飘的就离开了,没问她姓名,没刷她的好感,也没有询问她腰间的短剑,好像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
不可能,任何人的接近都是有目的。
直到云间的最后那一抹青色消失后,沈砚安才收回眼神。
她下意识地按向后腰,指尖一顿,触摸到的不是冰凉的剑柄,而是一片脆生生带着凉意的东西。
她回头,从剑柄上捻下一片枫叶。鲜红的,和周遭绿油油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枫叶哪来的?
她轻轻拿在手心把玩。
心里那点不安,此刻倒是落了颗种子。
她还不知道,往后这颗种子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树。
风不会吹来那样的枫叶。
是那个人离开时留下的么?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再次去寻找那袭青衣的踪迹。但是云间空空,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逐渐扩散的白痕。
她还是不敢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