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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崭露头角（第1页）

“快！别发愣！上城墙去！”

在疤脸官的歇斯底里的催促下，搬石的队伍不敢停歇，踩着震动的台阶快步爬上了城墙。

“看见云梯就捅！”城墙上的独眼指挥官声音嘶哑，“捅不死就用石头砸！”

谢倬趴在墙垛后，第一次看清城外的景象。

火把连成海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敌军的旗帜密密麻麻在火光中闪烁，有写着“赵”字得，有写着“燕”字的。几十架投石机正在组装，工匠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像地狱的傀儡师。

而最近的攻城锤已经抵住城门。

那是一条巨型原木，包着铁皮，前端削成狼头形状。上百名赤裸上身的士兵推着它，喊着整齐的号子，撞击包铁的木门。每撞一次，城门上方的墙砖就崩落几块。

谢倬敏锐的注意到，尽管城外大旗上有“燕”字和“赵”字，但冲击城门的先锋军都长着高眉骨、深眼窝与高鼻梁，就连头发也带着微微的卷度——这是羯人的容貌特征。

怎么阵前冲锋的都是赵军？燕军不帮忙攻城吗？

“火箭！”独眼官大吼。

弓箭手点燃缠油布的箭矢，朝攻城锤射去。大部分被盾牌挡开，少数扎进原木，火苗舔舐着木头，但很快被沙土扑灭。

谢倬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公元350年，邺城城门结构……应该是双重门，外铁内木，门后有顶门柱。但攻城锤的撞击点很巧妙，每次都落在同一位置——

“他们在集中冲击铰链。”他脱口而出。

独眼官愣住：“啥铰链？”

“就是门轴连接处！”谢倬指着城门上方，“那里最脆弱！用滚油浇铰链位置，快！”

几个老兵扭头看他，眼神像看疯子。

独眼官却眯起眼睛：“你怎知道？”

“我……”谢倬噎住。难道说《中国古代城防史》第三章第二节？

就在这时，城门传来不祥的碎裂声。

咔——嚓——

包铁的木门向内凸起一大块，裂缝像蛛网蔓延。攻城锤后的敌军爆发出欢呼，撞击节奏更快了。

独眼官脸色大变，揪住谢倬衣领：“小子！你要是胡说八道——”

“滚油！全部集中到城门上方！”独眼龙大吼，“还有黄酒！一起倒下去！”

也许是绝望让人迷信，独眼官真的朝后方挥手。十几口大锅被抬上城墙，沸腾的油脂冒着青烟。士兵们用长柄勺舀起，朝城门铰链位置倾倒。

金黄色的油瀑在火光中坠落。

同时倒下的还有数十坛黄酒，遇火瞬间燃烧，紫色的火舌顺着城门流淌，顷刻席卷整个城门。下面传来非人的惨嚎——攻城锤的士兵正被活活烫熟。

撞击停了。

城墙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谢倬，像看一个突然显灵的神棍。

独眼官松开手，表情复杂：“你……哪个营的？”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金属刮擦的“咔嗒”声——是护腿甲片相互碰撞，也是靴底铁钉碾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