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看戏看了个饱的宾客早作鸟兽散,不出两日,沈家这场闹剧定会传扬得满京城皆知。
老夫人想教训最后纵奴欺辱沈熹微的万氏,却被沈进挡在了前面:“母亲可莫要为了一个外人,打自己亲儿媳的脸。”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早知今日种种,我当年宁可你病死,也不会把你送去南方!”
沈老夫人还在气头上没下来,此时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否说得太重。
她今日实在是对儿子的所作所为,十分心寒。
“今日种种,难道不是母亲和父亲当年乱点鸳鸯,自己造的孽吗?”
沈进终于是没忍住,说出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又描补了两句:
“今日几番折腾,我看母亲应该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我们便先退下了。”
说罢,领着万氏退出了屋内。
两人并肩,走在去芷风院的路上。
“相爷……”
“你只需告诉我一句,当年骆氏生产一事,可有你的手笔?”
今天这婆子是谁安排进府的,他心知肚明,无需多问,他只问当年。
“当然不是,我怎会忍心伤害你的子嗣呢。”
万氏立刻答道,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进平静地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说来奇怪,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他好像永远都没办法对她生气。
哪怕此刻已经看出,她在骗他。
他也只是轻声说了句:“我还有点公事,先回书房处理一下,你自己回去休息吧。”
万氏独自回了芷风院。
今日她可谓是打了一场大胜仗,野种被她赶出去了,那贱人的女儿也准是活不成了。
那堆药泥能顶什么用?张嬷嬷在踩碎的时候,已经混了毒药进去,就防着那野种没脸没皮还要捡呢。
她心情大好,就连看张嬷嬷那张丑脸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这老婆子干起坏事来可真是一把好手啊!
“那稳婆老奴已经处置完了。”张嬷嬷边捏着万氏的腿,边向她禀报,“至于她家里人那边,明日我便亲自送银两过去。”
“那蠢货信了也就罢,怎么连你也信了。”万氏瞪了张嬷嬷一眼,人就是不经夸,“当然是找几个绿林好手,赶紧灭口才是正经。”
“是老奴思虑不周,那蔷儿?”
“背主的奴才,我可不敢用。”
“是。”
月黑风高夜。
蔷儿在被沉塘前,张嬷嬷看见了她被烫伤的脸,一如当年的自己。
沈府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叫蔷儿的女孩。
不会有人过问一个丫鬟去了哪里。
就像不会有人关心,有处池塘的荷花为何总是开得格外鲜艳。
……
冥界,黄泉路。
谢必安正押着一串新鲜的恶魂,慢悠悠往阎王殿去。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路旁两侧的彼岸花海被吹得波澜起伏,漫天的花瓣迷了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