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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烽烟星骑赴关(第1页)

天刚蒙蒙亮,黑石隘的风还裹着隔夜的血腥味,混着伙房粥锅飘来的淡香,缠在寨墙的木柱与铁甲缝隙里,散得满营都是。

沈辞靠在西侧寨墙的垛口上,闭着眼缓了片刻,一夜未合的眼尾泛着淡红,左肩铠甲被血渍浸得发硬,抬手揉眉心时,指尖僵得连眉骨都蹭得发疼。昨夜蛮族撤兵后她半步没下城头,就守在这最易被偷袭的西侧墙根,死死盯着山壁下的密林——姜逢那伙人素来诡计多端,白日攻城看似凶戾,实则后劲虚浮,分明是借着攻城拖时间,暗地里藏着阴损招数,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木杖点地的轻响由远及近,磕在青石板上,每一下都带着滞涩的顿感。顾惊寒拄着拐杖慢慢挪过来,左手端着一碗热粥,粥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是伙房老张头趁着撤兵间隙,特意炖的肉粥,瓷碗壁还温着,没晃出半滴热气。他左腿的纱布又渗了淡红,裤脚沾着泥点与血痂,每挪一步都要咬着腮帮缓一瞬,脊背却挺得笔直,递粥碗时特意往沈辞身侧凑了半寸,又很有分寸地往后微撤,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

沈辞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僵冷的指节不自觉松了松。她没说客套话,低头喝了两口,热粥滑过干涩发紧的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沉,总算驱散了胸口积了一夜的寒气。

顾惊寒就站在她身侧两步外,拐杖重重撑在地上,目光扫过墙下密林的草叶动静,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风响刚好能听见:“我让亲兵绕着山壁根查了三遍,林子里有新翻的湿土,草根都被刨断了,不是寻常扎营踩的,姜逢铁定在玩暗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腿伤未愈,没法像从前一样披甲冲阵,能做的就是替她盯紧这些旁人忽略的细枝末节,守好这一段城头防线。他从不是不知进退的人,江思玄带着两万援军星夜奔袭的消息,太子的檄文早已传遍营中,沈辞连日来紧绷的眼底,藏着的就是对那支援军的盼念。他从不越界,也不争抢,就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守到援军破关,守到她不用再独自扛着孤城,便够了。

沈辞握着粥碗的指尖微紧,碗沿的温度烫得她回神,点头应道:“我也觉出不对,昨夜他们攻城只冲不陷,就是在耗我们的兵力与精力。凌霜已经带斥候往密林深处摸了,务必把他们的猫腻挖出来。”

话音刚落,远处山道上飞奔来一骑斥候,战马跑得口鼻喷白气,人还没到寨门,就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喊,喊声撞在山壁上回荡:“沈将军!江大人的先锋军离隘口只剩三十里!最快一个半时辰,主力就能到隘口!”

这一声喊,像一把火砸进了沉滞的营寨里。城头原本耷拉着肩、靠在垛口歇气的士兵们,瞬间直起了腰,脸上的疲惫与灰败一扫而空,有人攥着刀把低声欢呼,连握着弓箭的手都稳了不少。江思玄来了,那个在京中为北疆筹谋粮草、在朝堂顶住压力力保沈辞的人,真的带着援军,赶来了这座孤城。

沈辞的眼眸骤然亮了,握着粥碗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连日来扛在肩上的孤城重压、面对蛮贼强攻的孤勇、担心防线失守的焦灼,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没了先前的悬荡。她望着东方山道的方向,晨雾正慢慢散开,仿佛已经能看见那面熟悉的银旗,从年少相识到朝堂共事,再到这南疆危局,江思玄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顾惊寒将她眼底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拄着拐杖的手松了松,没多言,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压下腿伤传来的钝痛,开口道:“援军快到了,我们更得把防线扎牢,别让蛮贼在最后关头钻了地道的空子。我去西侧山壁的低洼处守着,那里土松,最适合挖地道,你在城头统筹全局,有事传讯箭即可。”

不等沈辞开口劝阻,他已经拄着拐杖,一步步往西侧山壁挪去,背影依旧挺直,走得慢却没有半分拖沓,始终与沈辞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打扰她的盼念,只默默守好后方。

黑石隘西侧山壁的密林里,凌霜带着斥候趴在齐腰深的草丛中,草木刺得脸颊发疼,也不敢动分毫,静静蛰伏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揪出了蛮族的阴谋。

密林深处的凹地里,十几个蛮族士兵猫着腰,光着膀子,一筐筐往外运湿土,土堆堆得像小山头,土堆旁藏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潮气,隐约能听见洞内传来“哐当哐当”的凿土声,混着蛮贼的低声吆喝——他们真的在挖地道,路线直指黑石隘的粮草营,想从地下偷袭,一把烧了全军的粮草命脉。

“狗剩,猫着腰绕回去,别被发现,通知沈将军和顾殿下,蛮贼挖了地道,直通粮草营,让他们立刻带火油、干柴、火箭过来,堵死所有可能的出口!”凌霜压低声音,眼神冷厉,反手握紧短刀,刀刃贴着草叶,“剩下的人,跟我摸过去,先解决洞口的哨兵,拖住他们,等援军!”

狗剩点头,攥紧短刀,猫着腰往营寨方向飞奔,身影很快隐入草丛。凌霜带着剩下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摸向洞口,短刀出鞘毫无声响,指尖捂住哨兵的嘴,刀刃一抹,哨兵连闷哼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可洞内的蛮贼还是察觉到了动静,瞬间响起嘈杂的叫喊声,洞内凿土声骤停,紧接着就有蛮贼举着刀往洞口冲,地道口的厮杀瞬间爆发。

凌霜一行人只有十几个,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得节节后退,短刀上沾满血,身上也挂了彩,眼看就要撑不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顾惊寒拄着拐杖,带着两百士兵赶了过来,士兵们手里提着火油桶、抱着干柴,身后弓箭手搭箭上弦,箭簇裹着火绒。

“泼火油!射火箭!”顾惊寒沉声下令,拐杖往地上一顿,左腿的伤疼得他眉头微蹙,却依旧站在阵前指挥。

火油狠狠泼向洞口,干柴堆在洞口四周,火箭一出,火绒遇油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苗顺着洞口往里窜,浓烟滚滚,洞内的蛮贼被烟火呛得惨叫连连,烟火堵住了洞口,再也没法往外冲,地道里的凿土声渐渐弱了下去。

“顾殿下,密林里还有两处新翻土的地方,地道肯定不止一个出口,他们留了后手!”凌霜抹了把脸上的土与血,急声说道,胸口剧烈起伏。

顾惊寒盯着燃烧的洞口,浓烟呛得他微微偏头,眉头紧锁,正要下令分兵搜查另外两处可疑地点,忽然听见城头传来嘹亮的号角声——不是营寨的警号,是援军入关的得胜号!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山道。

晨雾彻底散开,晨光洒在山道上,一面绣着“江”字的银旗破开薄雾,迎风招展,两万援军骑兵如洪流般奔涌而来,马蹄踏得山道尘土飞扬,喊杀声由远及近,震彻山谷。为首的银甲身影策马当先,身姿挺拔,即便满身风尘,眉眼依旧俊朗,正是星夜驰援的江思玄!

他一马当先,根本没顾上收拾外围的蛮贼散兵,直奔蛮族大营,长剑一挥,身后骑兵瞬间冲锋,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蛮族原本还等着地道破寨,一举拿下黑石隘,没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瞬间乱了阵脚,大营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四散逃窜,毫无反抗之力。

江思玄无心恋战,策马直奔寨门,不等亲兵打开寨门,就翻身下马,脚步急促地冲上城头,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垛口边的沈辞,脚步丝毫未停,径直朝她走去。

江思玄的脚步踩在城头青石板上,带着一路奔袭的沉劲,风尘裹着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住沈辞。他目光先落在她肩头发硬的铠甲上,那里凝住的血渍格外刺眼,眉头瞬间蹙紧,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心疼,语速都快了几分:“沈辞,你的伤是不是又裂了?指尖怎么这么凉?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沈辞被他语气里的急切烫得一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落泪。她看着他满身风尘,甲片上的泥点与草屑,眼窝的青黑,还有掌心因勒缰绳磨出的红痕,心里的悬石终于落了地,声音微哑却带着安稳:“不晚,刚好。”

她微微侧身,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转头指向西侧山壁的方向:“顾惊寒还在那边处理地道,凌霜说还有两处可疑土堆,怕是还有暗口。”

话音刚落,就见西侧山壁方向突然升起一股浓烟,伴随着士兵的呼喊声。江思玄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就见顾惊寒的亲兵策马奔来,高声禀报:“沈将军!江大人!顾殿下找到了另外两个地道口,已经下令用炸药炸塌,只是洞内有蛮贼负隅顽抗,殿下让我们来请示,是否要派人支援!”

江思玄抬手虚扶了一下身旁的垛口,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转头对身后的副将吩咐:“带五百骑兵,立刻去西侧山壁,协助顾殿下清理残敌,务必把地道彻底封死,不留隐患!”

副将领命,立刻策马而去。江思玄又看向沈辞,语气软了几分:“现在放心了?跟我回帐换药,你的伤不能再拖。”

“等等。”沈辞轻轻摇头,“粮草营那边还需盯紧,内奸的线索还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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