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屋

笔趣屋>雪落樱花是什么意思 > 残雨戈声寸心难寄(第1页)

残雨戈声寸心难寄(第1页)

卯时的更声刚随着山风飘远,天边那点微光便透了雾,落在黑石隘的山道上,映得满地泥泞泛着浅白。

昨夜的残雨彻底歇了,只剩风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清腥,掠过列阵待发的将士,甲胄上的水珠滚落,砸在泥地里,晕开小小的湿痕,没半点声响。

沈辞握着破军枪站在阵前,枪杆被晨风吹得微凉,梅形红缨垂落片刻,又被风掀起,扫过她微凉的指尖。她没回头,只余光扫过身侧并肩而立的顾惊寒,见他左腿微微绷着,脚尖轻点地面,是旧伤隐隐作痛的下意识动作,却依旧站得笔直,长枪握得沉稳,眼底不见半分痛楚,只剩赴战的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皆是彼此懂的默契。

沈辞抬眼望向雾色未散的山谷,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支队伍,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前锋开路,中军跟进,两翼戒备,按布防图推进。”

军令传下,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甲叶碰撞的细碎闷响、兵器摩。擦的轻嗡,士兵们踩着泥泞的山道,稳步往山谷方向行进,脚步扎实,没人交头接耳,只剩风声与整齐的脚步声,缠在陡峭的山壁间。

前锋营的士兵手持长矛探路,拨开路边丛生的杂草,仔细排查暗藏的陷阱与绊索,昨夜夜雨泡软了泥土,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行至谷口不过半里地,最前方的探路兵突然顿住脚步,抬手打出戒备的手势,队伍瞬间立定,空气陡然绷紧。

草丛深处,藏着叛军布设的暗箭,机括隐在乱石堆里,稍一触碰便会箭雨齐发。

探路兵示意身后众人止步,自己猫着腰缓步上前,指尖刚触到机括的绳索,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无数叛军从山壁后的掩体后窜出,刀光映着微光,喊杀声骤然撕破山间的静谧。

“杀——!”

箭雨瞬间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盾阵!”

沈辞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立刻举盾合围,厚重的木盾紧紧相扣,箭雨砸在盾面上,噼啪作响,箭尖穿透木盾的细微声响混在其中,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辞持枪而立,枪尖挑飞斜射而来的流箭,动作干脆利落,目光扫过谷内,叛军伏兵远比预想的多,显然早已知晓他们的进军路线,守在此处以逸待劳。

顾惊寒左腿猛地发力,提着长枪率先冲出盾阵,枪尖直取最前排的叛军小卒,动作迅猛,全然不顾腿上旧伤的撕扯。他深知此刻不能退,黑石隘这一战,关乎边关安危,更关乎身后无数将士的性命,哪怕旧伤疼得钻心,也只能咬牙硬撑。

沈辞紧随其后,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所到之处,叛军纷纷倒地,红缨渐渐染了血,在晨雾里像一簇燃着的火。她杀敌从无多余动作,招招致命,却也时刻留意着阵型,不让士兵贸然突进,避免被叛军分割包围,沉稳的指挥,让原本因突袭微乱的队伍,很快稳住阵脚,步步推进。

厮杀声震彻山谷,血珠溅在泥地里,与泥泞混在一起,兵器相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与痛呼、伤者的闷哼,交织成边关最残酷的乐章。

顾惊寒一□□穿叛军头目肩胛,旧伤骤然剧痛,身形晃了一下,身旁亲兵立刻上前护驾,他却摆了摆手,抽回长枪,反手又劈倒一旁偷袭的叛军,脸色惨白,额角渗满冷汗,却没退后半步。

而营寨后方的医帐,早已被紧张的氛围笼罩。

天光大亮后,前线的伤兵便源源不断被抬了回来,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到后来,抬伤兵的士兵络绎不绝,帐内原本宽敞的空间,很快被挤得满满当当,血腥味盖过了药草的苦涩,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苏婉从黎明忙到此刻,没歇过片刻,指尖被纱布磨得发红,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伤兵的伤口上,她都无暇擦拭。她蹲在伤兵身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熟练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耳边不停传来伤兵的痛呼,每一声都揪着她的心,可她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手上不敢有丝毫怠慢——这是她的职责,救死扶伤,哪怕再怕,也得撑着。

谢景珩就守在医帐门口,一身银色软甲未脱,原本温润的眉眼绷得紧紧的,没了往日的柔和,只剩少年将军的沉肃。

他没再进帐帮忙,不是不想,是不敢,谷内的厮杀声越来越响,他听得心焦,身为将军,本该奔赴前线浴血奋战,可营中仅剩的亲兵需留守,医帐也需人看守,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一走,便再也看不到帐内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帐中苏婉的身上,看着她蹲在地上,脊背微微佝偻,一遍遍重复着包扎的动作,看着她偶尔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指尖微微发抖,心口便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她累,知道她怕,更知道她心里还在气他,怨他三年前的不告而别,怨他此刻的疏离,可他除了远远守着,什么也做不了。

苏婉并非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刻意不去理会。

她忙着给一个腿骨骨折的士兵固定夹板,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耳边的厮杀声,还有身后那道灼热又克制的目光,让她根本无法平静。气他三年杳无音信,气他退婚时的决绝,气他此刻明明在意,却还要装作疏离,可心底的担忧,却压过了所有怨气。

她不敢去想谷内的战况,不敢去想沈辞、顾惊寒,更不敢去想,若是谢景珩上了战场,会是何等凶险。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医帐区域,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谢将军!前线侧翼被叛军突袭,兵力不足,顾殿下旧伤复发,情势危急,恳请将军率留守亲兵驰援!”

谢景珩浑身一震,原本攥紧的拳头,瞬间松开又握紧,指节泛白。

他转头看向帐内,苏婉也恰好抬头,四目相对。

她眼里满是慌乱,还有藏不住的担忧,先前的赌气与疏离,在这一刻全然崩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梗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脸倔强,别过脸,继续手上的动作,可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的心绪。

谢景珩看得心疼,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又顿住。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那些虚浮的安慰,只沉声道:“帐内伤兵,劳烦苏医女多费心。”

依旧是客气的称呼,可语气里的牵挂,却藏不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