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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煮肉(第1页)

天刚擦黑,雪又落下来了,不是之前扎脸的雪粒子,是软乎乎的鹅毛雪,飘下来没声,只把帐外的灯笼光,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沈辞坐在帐里,炭盆烧得旺,是江思玄送来的银霜炭,没半点呛人的烟,只稳稳地散着暖。她左肩垫着兔毛护肩,暖得发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那封信——火漆印还是完好的,边角被她摸得发毛,像被风吹久了的纸页,软塌塌地卷着边。

帐帘“哗啦”一声被撞开,裹着一身寒气的林向晚闯进来,怀里抱着个豁了点边的陶锅,脸上蹭了一道黑炭印,鼻尖冻得通红,身后跟着拎着布包的苏晚,手里还提着两壶酒。

“昭昭!快腾个地方!”林向晚把陶锅往炭盆边的铁架上一放,嗓门亮得很,“伙房老王头给的羊肉,刚宰的羊,新鲜得很,我们在你这儿煮锅!你这帐里炭好,暖和,比我们那漏风的帐子强多了!”

苏晚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切好的羊肉片,洗干净的萝卜、土豆,还有一小碟盐,一小碟辣子面。她笑着把东西摆好,伸手给林向晚擦了擦脸上的炭印:“别嚷嚷了,脸都花了,跟刚从灶坑里钻出来似的。”

“哎呀,刚才拿炭的时候蹭的,没事!”林向晚满不在乎地摆手,蹲在炭盆边往锅里倒水,手一抖,水溅出来,洒在炭盆里,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吓得她往后一缩,差点坐地上。

沈辞起身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水瓢,稳稳地往锅里倒了水,盖上盖子。动作很轻,没说话,只拍了拍她沾了水的袖口。

“还是你稳。”林向晚嘿嘿笑了,凑到锅边等着水开,嘴里念叨着,“我跟苏晚说好了,今日雪大,没什么事,咱们好好吃一顿,暖和暖和。对了,牧民下午送了两壶奶酒,我也拿来了,热一热喝,驱寒!”

苏晚已经把酒壶放在了炭盆边温着,又把切好的羊肉分了两份,瘦的多的那份,悄悄放在了离沈辞最近的地方。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白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羊肉的鲜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帐子。林向晚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把羊肉倒进去,又抓了一把萝卜丢进去,转身找调料的时候,抓了一把花椒,就要往锅里丢。

“哎!”苏晚连忙拦住她,哭笑不得,“那是花椒!不是八角!你要把一锅肉都煮成麻的?”

“啊?”林向晚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椒,脸一红,嘟囔着,“都长得差不多嘛,麻点也好吃,下饭。”话是这么说,还是乖乖把花椒放回去了,只捏了两粒八角丢进去。

沈辞靠在旁边的榻边,看着她们闹,手里端着苏晚给倒的热水,指尖暖乎乎的。锅里的肉香混着奶酒的甜香,裹着炭火的暖,往鼻子里钻,帐外的风雪声,好像都隔得远了。

正闹着,帐帘被挑开了,秦锐探了个头进来,身上沾着雪,看见锅里的肉,眼睛一亮,笑着说:“将军,我就说哪儿来的肉香,原来是你们在这儿煮好东西呢。”

“进来蹭一口?”林向晚笑着招手,“刚下锅,还没熟呢。”

秦锐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躬身给沈辞行了个礼,才开口:“将军,就是来跟您说一声,关外那股游骑,还是在三十里外晃悠,没靠近,也没什么动静,我已经加了三个夜哨,轮班盯着,不会出事,还有,西坡的牧民,说夜里雪大,怕牛羊跑了,想借咱们两个巡夜的兵,在坡下守着,给咱们送两头羊当谢礼。”

沈辞点了点头,开口道:“让两个老兵去,不用收他们的羊,夜里雪大,多穿点,别冻着。”

“是。”秦锐应声,眼睛又瞟向了锅里,咽了口唾沫。沈辞看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碗,给他盛了一碗刚温好的奶酒,递过去。

秦锐连忙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笑着说:“还是这酒暖和!对了将军,这炭是真好用,江世子送来的这批银霜炭,比咱们之前烧的木炭好太多了,没烟,还耐烧,营房里都分下去了,弟兄们都说好。”

沈辞手里的杯沿碰了碰唇角,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接话,只抬眼看向帐外。雪又下大了,帐布被风吹得轻轻晃,簌簌的落雪声,隔着帐布传进来,闷闷的。

秦锐也没再多说,又喝了两口酒,就躬身告退了,说还要去查哨,临走前,林向晚给他装了一碗刚煮好的肉,他欢欢喜喜地接了,脚步轻快地走了。

肉煮好了,香气更浓了。林向晚抢了一块带筋的肉,嚼得满嘴油,嘴里还念叨着,太香了,比伙房煮的好吃多了。苏晚给沈辞夹了好几块瘦肉,放在她碗里,轻声说:“多吃点,补补身子,你这肩伤,得好好养着,不能总硬扛。”

沈辞没说话,低头吃着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暖得胃里发涨。帐外传来一阵笑声,还有人唱着不成调的边关小调,荒腔走板的,却透着一股子敞亮,林向晚停下来,笑着说:“是老张头他们,又喝多了,昨日刚被罚了扫雪,今日又偷着喝酒。”

苏晚笑着摇头:“也就雪天没事,不然秦锐又要追着他们骂了。”

正说着,帐帘又被轻轻掀了一下,露出个脑袋,是上次放错箭的那个新兵,脸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个布包,在帐外徘徊了半天,看见沈辞看过来,吓得一缩,又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声音小小的:“将军。”

“有事?”沈辞放下筷子,开口问。

新兵连忙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放在桌上,布包还热着,里面是几个烤得焦香的土豆,皮都裂开了,冒着热气。“将军,这是我、我在伙房烤的土豆,还热着呢,给您和二位姑娘尝尝。上次……上次谢谢您没罚我,我现在已经能分清牛羊和游骑了,巡哨再也没出过错!”

他说完,不等沈辞说话,就转身跑了,跑太快,差点撞在帐门框上,扶着门框稳了稳,又红着脸跑了,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林向晚拿起一个土豆,剥开皮,热气冒出来,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哇!好甜!这孩子,还挺有心的。”

沈辞也拿起一个,指尖碰着滚烫的土豆皮,左右手换着掂了掂,剥开皮,咬了一口,面甜面甜的,带着炭火的香气,和小时候母亲给她烤的土豆,一个味道。

吃到后半夜,锅里的肉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林向晚抱着空酒壶,打了个饱嗝,脸喝得红扑扑的,苏晚收拾着碗筷,把剩下的一点肉装在食盒里,说要给伤兵营里值夜的老兵送去。

两人闹着走了,帐帘掀起来又落下,带进一阵风雪,很快又关上了。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只剩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爆起一个火星,亮一下,又暗下去。锅里还剩点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余温还在,香气也还在。

沈辞坐在桌边,没动。目光落在桌角的那封信上,灯光下,火漆印的江字,清清楚楚。她看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把信拿了起来。

指尖捏着信封,很轻,却像坠着块石头。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指尖蹭过火漆印,蹭得那点红漆,亮了些。桌上的小刀就在旁边,刀刃闪着淡淡的光,是她平时裁纸用的,很锋利。

她拿起小刀,在火漆印旁边比划了一下,刀刃都碰到纸面了,又停了下来。

小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又被轻轻放在了桌上。

信还是没拆,被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起身走到帐门口,掀了帐帘。外面的雪还在下,软乎乎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变成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军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卡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暖。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声,两声,慢慢消失在风雪里。

她靠在帐门框上,没动。雪落在她的披风上,头发上,慢慢积了薄薄一层白。风刮过来,带着锅里剩下的肉香,还有雪地里的清寒气,裹住了她半个身子。

雪越下越大,把帐外的脚印,都慢慢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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