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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软关城(第1页)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帐外的风就软了下来。

没了前几日的刺骨冷硬,风裹着残雪化后的潮气,轻轻擦过帐檐,连带着帐内的药味,都散了不少。炭火盆里的炭是新添的,燃得温吞,没什么明火,只慢悠悠散着热气,烘得帐子里暖融融的,刚好压过清晨的凉意。

沈辞是被肩伤的钝痛弄醒的,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在骨头缝里的酸麻,稍微一动,就牵扯着半边身子发紧。她没立刻睁眼,先缓了缓,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碰到了破军枪的枪杆,冰凉的玄铁触感,让她瞬间定了神。

帐内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细细碎碎的,很有分寸,像是刻意放轻了动作,怕惊扰到她。

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江思玄坐在案前,背对着她,白衣衬着晨光,显得格外清瘦。他手里握着狼毫,正低头看京中捎来的文书,破云剑斜靠在案边,乌木剑鞘挨着枪杆,梅形红缨穗和黑色剑穗缠在一起,松松垮垮的,扯都扯不开。

许是察觉到她醒了,江思玄笔尖一顿,没立刻回头,先放下笔,伸手端过案边温着的铜盏,才缓缓转过身。铜盏里是温水,他试了试温度,刚好不烫嘴,才迈步走过来,步子很轻,踩在毡子上没半点声响。

“醒了?”他声音压得低,温润的嗓音裹着暖意,递过铜盏,“先喝口水,润润喉。”

沈辞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左肩先着力,避开右肩的伤口,接过铜盏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各自收回。她低头喝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暖意在胸口慢慢散开,耳尖在晨光里,悄悄泛了一点浅红,她垂着眼,装作没察觉。

江思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右肩的绷带上,见没有新渗的血痕,眉头才微微舒展,没多说话,只转身回到案前,把案上的文书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处,又从袖袋里摸出那个油纸包,拆开,露出里面的桂花蜜饯,推到离她近的地方。

“苏姑娘说,你今早还没进吃食,先含一颗,等会儿老王头送粥来。”他说完,又低头处理文书,笔尖轻动,不再打扰她。

沈辞含了一颗蜜饯,甜味慢慢在嘴里化开,压下了残留的药苦。她靠在软枕上,没说话,就看着他的背影。他处理文书的样子很专注,玉冠束着的发,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额前,他时不时抬手,用指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从容,和沙场之上挥剑破敌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莫名契合。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箭筒碰倒的声音,紧接着是秦锐压低的嗓门,带着点慌:“哎哎哎,小心点,别碰倒了,将军还在歇着呢!”

然后是凌霜清冷的声音,带着点嗔怪:“让你别毛手毛脚,偏不听,惊扰了将军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找治手裂的药嘛,你看你手都冻成这样了,苏姑娘那有药膏,我去拿点。”秦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去清点箭矢,别在这磨蹭。”凌霜的声音淡了些,却没了之前的冷意。

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应该是两人走远了。帐内的两人都听见了,却没出声,江思玄笔尖微顿,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沈辞也瞥见了,目光落在缠在一起的枪穗剑穗上,指尖轻轻动了动,没去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帐帘被轻轻掀开,老王头端着食盒走进来,佝偻着腰,脸上堆着笑,脚步放得很轻:“将军,江侯爷,粥熬好了,温乎的,还有刚烤的红薯,甜得很。”

他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来,里面是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冒着热气。“将军伤着,不能吃油腻的,小米粥养身子,红薯垫肚子,等伤好了,我再给您炖羊肉汤。”老王头絮絮叨叨的,语气里满是关切,放下东西,又躬身退了出去,没多打扰。

江思玄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两半,吹了吹,把不烫的一半递到沈辞面前:“慢点吃,别烫着。”

沈辞接过,红薯的暖意透过指尖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松手。她小口咬着,红薯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比蜜饯还要暖。两人就坐在案前,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没什么交谈,只有咀嚼的轻响,和帐外偶尔传来的士兵换岗声,格外安稳。

吃完早饭,江思玄收拾了食盒,放在帐门边,等着伙夫来取。沈辞想起身去城楼上看看,刚一用力,右肩就扯得疼,她眉头微蹙,身子晃了一下。江思玄立刻回身,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左臂上,力道很轻,只做支撑,不越半分分寸。

“我陪你去,慢些走。”他语气平稳,没多说别的,只扶着她慢慢往帐外走。

帐外的阳光已经亮了,积雪化了大半,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江思玄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她外侧,挡住偶尔刮过来的风,一路无话,却处处透着妥帖。

城楼上的士兵见了两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压低,不敢惊扰。沈辞扶着垛口,往关外望去,黑松林方向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拓跋烈的残部躲在林子里,没了半点攻势,乌洛部和克达部的营地早已空了,只剩下凌乱的积雪,昭示着之前的慌乱撤离。

“拓跋烈撑不了几天了。”沈辞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脉上,语气平淡,没什么胜负欲,只像是陈述事实。

江思玄站在她身侧,望着同样的方向,微微颔首:“粮草尽失,部族离散,他只剩残兵,要么降,要么退回草原深处,再也不敢来犯。”他顿了顿,补充道,“京中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北疆彻底安定,就上奏朝廷,论功行赏,将士们的抚恤金、归乡安置,都不会有差池。”

沈辞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温润柔和,没有朝堂的算计,没有沙场的凌厉,只剩一片安稳。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转回头,望着关外的雪原。

这时,有斥候快步跑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将军,侯爷,关外有十几名蛮族溃兵前来归降,说是拓跋烈麾下的,不愿再打仗,求入关归顺,还带了一些马匹和兵器做投名状。”

顾惊寒刚好巡城过来,听见这话,立刻迈步上前,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沙场武将的直爽:“归降?拓跋烈的人?别是奸细吧,直接赶回去就是了,没必要留着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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