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满院的喧闹。沈辞站在一侧,看着两人对着天地、高堂深深叩拜,看着他们交换信物,看着谢景珩小心翼翼地为苏婉掀起红盖头,露出那张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想起在雁门关的日子,三人并肩作战,在雪地里奔波,在伤兵营里熬夜,林向晚踩着积雪给他们送粮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终于有了这样圆满的结局,真好。
江思玄站在沈辞身边,悄悄递给她一块玫瑰酥。林向晚凑过来,嘴里塞着喜糖,含糊不清地说:“你俩别偷偷摸摸吃独食啊,给我也留一块。当年在雁门关,婉婉熬药,我送粮,你俩守城门,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能看着婉婉风风光光嫁人啊。”
沈辞笑着把手里的玫瑰酥分了她一半,点了点头:“是啊,那时候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婚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宾客们举杯道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谢景珩和苏婉穿着喜服,挨桌敬酒,到了沈辞这一桌,林向晚率先站起来,举着酒杯笑着说:“新郎新娘,我可先说好了,当年在雁门关,我可是第一个看出你俩不对劲的,这杯酒,你们必须双杯喝!”
苏婉的脸瞬间红了,谢景珩笑着接过酒杯,和苏婉对视一眼,双双一饮而尽,满桌的人都鼓起掌来。沈辞也跟着喝了几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喜庆的氛围里消散了不少。
就在婚宴进行到尾声,宾客们渐渐散去时,忽然有亲兵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将军!北疆八百里加急!雁门关……雁门关危急!”
这话一出,院子里残存的喧闹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亲兵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辞的心头猛地一沉,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快步走到亲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切得有些发颤:“说清楚!雁门关怎么了?凌霜和秦锐呢?”
“蛮族……蛮族联合残部,突然大举进攻雁门关!”亲兵喘着粗气,快速说道,“足足五万大军,装备精良,攻势凶猛,外城已经被攻破了!凌霜将军和秦锐将军带着将士们退守内城,拼死抵抗,可伤亡惨重,城墙也被砸开了缺口,再没有援军,雁门关……怕是守不住了!”
“五万大军?”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攥着亲兵的胳膊,指节泛白,“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她太清楚雁门关的城防了,当年她镇守多年,固若金汤,就算兵力悬殊,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外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个暗中提供军械的人,终于动手了!
“昭昭,别慌!”江思玄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语气沉稳,“现在急也没用,得立刻进宫面见陛下,商议驰援之事。”
林向晚也立刻收了脸上的笑意,快步上前,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昭昭,我北疆的商队遍布沿线,从陕州到雁门关,每个驿站都有我的人,粮草、药材、情报,我都能跟上。你要去驰援,我跟你一起去!当年我陪着你守了三年雁门关,那里的商路、地形,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绝不给你拖后腿!”
谢景珩也快步走过来,脸上没了半分婚宴的喜气,沉声道:“昭昭,我跟你一起去北疆!剑门关有副将镇守,西境已稳,我在雁门关也待过,熟悉地形,能帮上忙!”
沈辞刚要开口,就听见苏婉的声音响起:“昭昭,我也去!”
众人转头看去,苏婉已经卸下了头上的凤冠,褪去了厚重的霞帔,只穿着一身素色襦裙,眼神坚定地看着沈辞:“我在雁门关待了三年,伤兵营的事我熟,那里的医官和弟兄们我都认识。如今大战在即,伤兵营肯定缺人手,我去了,能救更多的人。”
“婉婉,战场凶险,你……”沈辞犹豫了。她知道苏婉的医术高明,也知道她在雁门关的经历,可战场毕竟不是伤兵营,刀剑无眼,她实在不忍心让刚成婚的苏婉再去冒险。
“昭昭,我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苏婉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当年在雁门关,那么苦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现在也不怕。景珩要去,我也跟着去,他守城门,我守伤兵营,向晚管粮草商路,你坐镇中军,我们几个老搭档,还怕打不赢拓跋家的小子?”
林向晚立刻点头附和:“就是!当年我们四个,能把拓跋烈打回老家,今天就能把他儿子收拾得明明白白!昭昭,别犹豫了,我们一起去!”
谢景珩握住苏婉的手,眼神坚定:“昭昭,让我们去吧。我们夫妻一起,既能支援你,也能相互照应,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辞看着眼前三人紧握的手,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想起当年雁门关的漫天风雪,四个姑娘少年,靠着一腔热血,硬生生守住了北疆的门户,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她知道,多说无益,这些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有他们在,北疆的战事,确实能多一分胜算。
“好!一起去!”沈辞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江思玄,你在京中总领粮草调度,我们四人率军驰援!向晚,你负责北疆沿线粮草接应、商路情报,务必保证粮草不断,情报畅通!”
“放心!包在我身上!”林向晚拍着胸脯,眼里满是笃定,“我现在就给沿线的商队传信,让他们立刻备好粮草、药材,在驿站等着我们,就算户部的粮草晚到,我的商队也绝不会让弟兄们饿肚子!”
四人快步走出谢府,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谢府,红绸依旧飘扬,却再没了半分喜庆,只剩下满院的凝重。
进宫后,景帝已经收到了急报,正皱着眉头在御书房里踱步,脸色格外凝重。见沈辞等人进来,立刻道:“沈将军,你们来了。北疆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陛下,臣已知晓。”沈辞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雁门关是北疆门户,绝不能失守!臣恳请陛下,准许臣率军驰援,重掌雁门关主将之职,与凌霜、秦锐汇合,击退蛮族!”
“臣恳请陛下恩准!”谢景珩、苏婉、林向晚也一同躬身行礼。
景帝看着四人,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思玄,沉声道:“江思玄,你意下如何?”
“陛下,臣附议!”江思玄上前一步,“臣已备好两万禁军的粮草军械,只要陛下准奏,大军可即刻出发。沈将军曾镇守雁门关多年,熟悉地形与防务,重掌主将之职再合适不过。谢将军勇猛善战,苏医官医术高明且熟悉雁门关伤兵营事务,林掌柜熟悉北疆商路,能保障粮草供应、收集敌军情报,有他们相助,此战必胜!”
张言正也闻讯赶来,拄着拐杖走进御书房,躬身道:“陛下,老臣也认为沈将军是驰援雁门关的不二人选。她对北疆的了解,无人能及,有她在,将士们也能军心大振。老臣愿在京中协助江大人,督办粮草供应,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景帝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好!朕准奏!沈辞听旨!朕命你重为雁门关主将,率两万禁军驰援北疆,节制北疆所有驻军,便宜行事!谢景珩听旨!朕命你为副将,协助沈辞作战!苏婉听旨!朕命你为北疆伤兵营总医官,负责救治伤员!林向晚听旨!朕命你为北疆粮草商路联络使,协助督办前线粮草,联络沿线商队,收集敌军情报!江思玄听旨!朕命你总领粮草军械督办,务必保障前线供应,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五人齐声叩拜,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离开皇宫时,天已经黑了。沈辞和江思玄、谢景珩、苏婉、林向晚并肩走在宫道上,宫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五人坚毅的身影。
“昭昭,你刚从西境回来,还未好好休整,此次驰援北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江思玄看着沈辞,眼里满是心疼,“我已经让人把你在雁门关常用的破军枪送去大营了,还有你爱吃的干粮和伤药,都一并备齐了。”
“放心吧。”沈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在雁门关待了那么多年,那里就像我的第二个家,此次回去,定能守住它。京里的事,还有暗中提供军械的人,就劳你多费心了。”
“你尽管放心,我会尽快查明真相,断了蛮族的后路。”江思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她,“这里面是北疆各部族的联络方式,还有太医署特制的伤药,你带着,每日按时敷。记住,凡事不可逞强,我在京里等你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