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过山头时,黑松岭的雾彻底散了,只剩秋阳晒得枯草发烫,风卷着尘土,在窄路上滚出细小的漩涡。
沈辞趴在坡上,后背的薄汗浸得棉袍发黏,指尖攥着信号箭,指节泛白。蛮族主力终于动了,五千人马排成长队,骑兵在前,步卒在后,还有三辆粮草车被护在中间,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老远就能听见。
打头的蛮族头目骑着一匹矮马,穿着镶铁的兽皮甲,手里挥着弯刀,时不时勒住马往四周张望。沈辞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按住身旁兵士的肩膀,示意他别动——这头目看着狡猾,怕是要生变数。
果然,那头目忽然勒住马,粗声喊了句什么,队伍瞬间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枯树下,踢了踢地上的断枝,又弯腰看了看草叶上的痕迹——是兵士们藏身处不小心蹭掉的枯草,露了点泥土的颜色。
“坏了。”秦锐在一旁低声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要不要提前动手?”
沈辞没应声,死死盯着那头目。他若真发现埋伏,蛮族定会掉头,之前的布置就全白费了。她屏住呼吸,指尖慢慢松开信号箭,转而握住破军枪,枪穗上的赤金樱纹被阳光晒得发烫。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江思玄那边的方向。那头目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的后卫,骂骂咧咧地翻上马,挥了挥弯刀,队伍继续往前挪。
沈辞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更密了——定是江思玄故意让亲卫弄出动静,引开了头目的注意。她不再犹豫,猛地举起信号箭,拉开弓,朝着天空射去。
“咻——”
信号箭带着尖啸划过天际,红绸在日光下格外扎眼。
“放!”沈辞一声低喝。
坡上的兵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滚木擂石顺着陡坡往下砸,轰隆声响震得山摇地动。蛮族队伍瞬间乱了套,骑兵被砸得人仰马翻,步卒尖叫着四处躲闪,粮草车也被撞得侧翻,袋子里的麦饼撒了一地。
紧接着,火箭齐发,浸油的棉絮燃起熊熊火光,射向蛮族的人马和帐篷。毛毡帐篷遇火就燃,很快变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呛得蛮族兵士连连咳嗽,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杀!”秦锐率先冲下去,兵士们跟着扑上前,刀枪并举,与蛮族展开厮杀。
沈辞也提着破军枪冲了下去,长樱枪法展开,枪影翻飞,如落樱漫天,却招招致命。一个蛮族兵士挥刀朝她砍来,她侧身避开,手腕一转,枪尖精准刺入对方胸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可蛮族人数毕竟占优,回过神后开始拼死反抗。一个高大的蛮族汉子举着狼牙棒,朝着沈辞猛砸过来,力道沉猛,带着破风之声。沈辞不闪不避,双手握紧枪柄,硬生生往上一挡,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她耳膜发麻,胳膊的旧伤隐隐作痛,却死死攥着枪柄没松手。
“将军小心!”秦锐见状,立刻挥刀砍向那汉子的后背,逼得他撤了狼牙棒。
沈辞趁机后退半步,喘了口气,刚要再次上前,却发现身边的一个新兵被蛮族兵士缠住,眼看就要丧命。她脚尖一点,枪尖直刺过去,挑开蛮族的刀,拉着新兵往回退:“站稳了,别慌!”
新兵脸色惨白,点点头,握紧刀重新加入战斗。
这边打得激烈,江思玄那边也遇了麻烦。他们绕到岭后,刚要动手截断退路,却撞上了蛮族的后卫小队,约莫五十来人,都是精锐。
“速战速决,别耽误正事!”江思玄低声吩咐,拔出“破云”剑,玄色衣袍随风一扬,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剑术利落,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一个蛮族兵士挥刀朝他砍来,他侧身避开,剑尖顺势划过对方喉咙,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亲卫们紧随其后,与蛮族后卫厮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