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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听风(第1页)

雪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帐檐上的冰棱子化了水,一滴一滴砸在雪地里,砸出小小的坑。沈辞是被这声音弄醒的,没睁眼,先感觉到了右肩的钝痛,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麻得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

她动了动左手,先摸到了枕边的破军枪,冰凉的玄铁枪身被炭火烘得带了点暖意,梅形红缨穗垂下来,蹭得她手腕发痒。悬了一。夜的心神落了地,她才缓缓睁开眼。

帐子里的油灯快熬干了,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昏黄的光晃悠悠的,把帐顶的影子投在地上。炭火盆里的炭烧得只剩红炭,却依旧暖烘烘的,混着草药的苦味,还有一点没散的羊肉粥香气。

她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刚一使劲,右肩的伤口就扯得疼,她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额角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醒了?别乱动。”

帐门被轻轻掀开,苏婉端着个铜盆进来,看见她醒了,手里的盆顿了顿,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皱得紧紧的:“伤口刚长住一点,你又乱动,再崩开,有你受的。”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嗔怪,手却很轻,扶着沈辞的后背,慢慢把人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两个厚厚的褥子,让她能靠得舒服点。又拧了温热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动作熟稔又轻柔,是这三年来,无数次她受伤时,练出来的分寸。

“现在什么时辰了?”沈辞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干得冒了烟。

“辰时了。你又睡了四个时辰。”苏婉倒了杯温水,用小勺喂给她,“刘院判从京城赶过来了,还有三天就到,江世子让他带了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和解药,还有一件新的软甲,一并送过来了。”

沈辞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嗓子,点了点头,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想起江思玄信里写的那句“边关天寒,望沈将军珍重自身”,指尖微微发热。

正说着,帐门又被轻轻敲了敲,凌霜的声音传进来,压得很低:“将军,醒了吗?有急事禀报。”

“进来吧。”沈辞应了一声。

凌霜掀帐门进来,一身劲装,肩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看见靠在床头的沈辞,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将军,你醒了。”

“坐。”沈辞示意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出什么事了?”

凌霜没坐,把手里的油布包放在矮凳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封沾了雪的密信,还有一支小小的响箭,箭头上刻着蛮族的纹路。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冷意:“昨夜王二朝跟蛮族斥候接完头,回来的时候,我们的人把他截住了,从他怀里搜出来的。密信是顾远恒写的,让他三日内,找机会把西城门的布防图送出去,拓跋烈要在三日后夜里攻城。”

沈辞拿起那封密信,纸页被雪打湿了一点,墨迹却还清晰,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顾远恒惯用的暗记,跟之前截获的通敌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她指尖摩挲着纸上的字迹,没说话,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下去,却没半分慌乱。

“人呢?”她半晌才开口,声音很平。

“扣在营后的禁闭帐里了,秦锐亲自看着,跑不了。”凌霜应声,又补充道,“审了一路,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我们把密信甩在他脸上,才蔫了,只说自己是被顾远恒逼的,别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沈辞嗯了一声,把密信折好,放在枕边,跟江思玄的信放在一起。她抬眼看向凌霜,看见她手背上划了一道新的口子,还在渗血,眉头微微蹙了蹙:“手怎么弄的?”

凌霜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挠了挠头,笑了笑,满不在意地说:“没事,抓王二朝的时候,被他划了一下,小伤,不碍事。”

正说着,帐门被掀开,秦锐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脸上还带着没消的火气,看见醒着的沈辞,瞬间换了脸色,咧嘴笑了起来:“将军!你醒了!太好了!老王头熬了一整夜的羊骨汤,我给你端过来了,补身子!”

他把食盒放在矮凳上,一转头看见凌霜,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往她手里一塞,磕磕巴巴地说:“那个……金疮药,苏姑娘给的,你手受伤了,赶紧抹上,别感染了。”

凌霜捏着药瓶,愣了愣,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把药瓶揣进了怀里,耳尖悄悄红了。

沈辞看着他俩,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刮过雪面,没留下痕迹。她示意秦锐打开食盒,羊骨汤的香气涌出来,驱散了帐子里的草药味。

“王二朝那边,你怎么看?”沈辞喝了一口汤,暖意在胃里散开,抬眼问秦锐。

“还能怎么看!狗东西!吃里扒外的奸细!要不是将军拦着,我早一刀砍了他!”秦锐瞬间炸了毛,拳头攥得咯咯响,“还有顾远恒那个狗皇子,身在京城,竟然跟蛮族勾结,通敌叛国,简直不是东西!”

“砍了他,太便宜他了。”沈辞放下汤碗,指尖轻轻敲了敲枕边的密信,“他不是要送布防图吗?我们给他一张真真假假的,让他送出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拓跋烈到底想干什么,也看看京里那位,还有什么后手。”

凌霜眼睛一亮:“将军是想将计就计?”

“嗯。”沈辞点了点头,“三日后夜里攻城,正好给他设个局。秦锐,你去安排,西城门的布防,重新调整,做一份假的布防图,留好陷阱,等着拓跋烈往里钻。凌霜,你继续盯着王二朝,别让他看出破绽,让他把布防图送出去。”

“是!”两人齐声应下,眼里都亮了起来,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帐门被掀开,一股风雪灌了进来。顾惊寒站在门口,一身玄甲上沾了雪,眉梢都结了白霜,手里拎着个酒囊,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看见帐里的情景,挑了挑眉,大步走了进来。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天。”他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矮凳上,打开来,是热乎乎的麦饼,夹着腌肉,还冒着热气,“伙房刚烤的,你刚醒,吃点垫垫。”

他说话的语气随意,像跟多年的老友说话,可动作却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把麦饼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神落在她右肩的绷带上,看见渗出来的淡红色血渍,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伤口又渗血了?苏婉,你再给她看看!”

“刚看过,没事,就是渗了点血,没崩开。”苏婉从药箱里抬起头,回了一句,又低头整理药材了。

顾惊寒哦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靠在帐柱上,拧开酒囊喝了一口,才说起正事:“暗哨来报,拓跋烈的大军又动了,从黑松林往这边挪了五里地,先锋营已经到了三里外的坡地,看样子,是真要准备攻城了。”

“意料之中。”沈辞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我们刚截了顾远恒给王二朝的密信,三日后夜里,拓跋烈要攻西城门。”

顾惊寒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嗤笑一声:“顾远恒这小子,真是活腻了,为了个皇位,连家国都不要了。正好,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西城门那边,我去盯着,保证给拓跋烈设个好局,让他有来无回。”

“有劳靖王殿下。”沈辞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信任。

“分内的事。”顾惊寒摆了摆手,喝了一口酒,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安心养伤,营里的事有我们,别再像上次一样,伤没好就往战场上冲,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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