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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血关同担山河(第1页)

沾了火油的火箭成批砸来,像蝗群扑过城头,扎在寨门的木楼上,粘在帐篷布上,火星炸开的瞬间,火舌顺着风势卷上来,焦糊的气浪呛得人喉咙发紧。

底下蛮族的喊杀声震得山壁发颤,冲车一下下撞在寨门上,闷响震得人脚底发麻,血泥被撞得溅起,糊在焦黑的木柱上,顺着纹路往下淌,像淌着没干的血泪。

沈辞一枪扫开缠在破军枪上的火箭,火星子烫在铠甲上,她却像没察觉,反手拽过士兵手里的水桶,劈头盖脸浇向燃起来的木栏。

浓烟里,她一眼看见顾惊寒立在寨门正中的箭楼上,长枪挥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火箭尽数挡开,半边身子被火光映得通红,左腿虚着,裤腿下摆沾着暗褐色的血,旧伤在湿寒里翻着疼。

他守南疆五年,早把战场的杀伐刻进了骨里。

沈辞看见他往左侧寨墙偏了偏头,指尖在枪杆上轻轻一顿,立刻懂了左翼守兵少、快顶不住了。她反手将破军枪拄在地上,对着秦锐喊,声音被浓烟呛得发哑,却稳得很:“带五十人补左翼!我守这里!”

秦锐应声就走,沈辞几步跨到箭楼边,抬手挡开一支直奔顾惊寒后心的冷箭。箭杆撞在她的枪杆上,断成两截,枪尖的血珠甩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点。顾惊寒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眼底先是一惊,随即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这里有我,你去中军坐镇!”

“中军有谢景珩盯着。”沈辞一枪挑翻爬上城头的两个蛮族士兵,枪尖的血珠甩在风里,“寨门破了,整个隘口都完了,我守北疆三年,扛得住。”

顾惊寒没再劝。

火光里,沈辞的侧脸沾着烟灰和血点,下颌线绷得紧,挥枪的动作利落果决,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弱,只有边关武将刻在骨子里的狠劲。他守南疆五年,向来是自己扛着所有,旧伤疼到彻夜难眠也从不对人说,可此刻看着这个守了三年北疆的同岁姑娘,心里竟生出几分难言的惺惺相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十九岁的年纪,本该是被人护着的光景,她却在这荒无人烟的黑石隘,扛着北境门户的安危,连一句累都不曾说。他守了五年南疆,见惯了生死,却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也是十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轮廓,却硬生生磨出了比老兵还稳的性子。

长枪与破军枪背靠背交错,没有多余的话,却配合得天衣无缝。顾惊寒凭着五年守边的经验,预判蛮族的进攻路数,挡开左侧合围的刀兵;沈辞凭着三年边关厮杀的敏锐,补全他因腿伤落下的空隙,挑飞右侧漏过来的敌军,斩断攀爬的云梯。他守得沉稳,护着她的侧翼;她打得凌厉,替他挡下致命的杀机。同岁的人,守着同一片边关,扛着同一份责任,连呼吸的节奏,都渐渐合在了一起。

这一波猛攻从午后打到黄昏,日头沉进山尖时,蛮族终于暂时撤兵。城头的火被士兵们用泥土浇灭,焦黑的木栏下,尸体横七竖八,血把泥地泡得发黏,踩上去黏糊糊的,发出细碎的声响。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枪都快握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人说话,只有伤兵的呻。吟在风里飘着,断断续续。

顾惊寒再也撑不住,长枪往地上一拄,单膝跪了下去。左腿的旧伤彻底发作,裤腿被血浸。透,连站都站不稳,额头上的汗混着血污往下淌,滴在泥地里,瞬间被血泥糊住。他咬着牙,想撑着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刚抬了抬膝盖,就疼得眼前发黑。

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

沈辞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水囊和金疮药。她铠甲上划了好几道豁口,肩甲被刀砍得变形,掌心磨破的血泡沾在水囊的皮绳上,血珠顺着皮绳往下滴。她没说虚浮的安慰,只把东西递过去,声音很平,带着一点沙哑:“南疆军医在右翼帐,去处理。寨门我先盯着。”

顾惊寒抬头看她。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她脸上,没了火光里的凌厉,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他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血污,哑声说:“我守南疆五年,这点伤死不了。你守北疆才三年,别硬撑。”

沈辞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没再劝。她太懂守将的执念——将在,兵心就在,寨门就不会破。她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焦黑的木柱,攥着破军枪,看着寨外的血尸,沉默片刻,问:“南疆援军,还有多久到?”

“明日天亮。”顾惊寒也靠过来,和她隔着一拳的距离,长枪横在中间,左腿蜷着,尽量不压到伤处,“山路难走,他们连夜赶过来,快不了。”

沈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营里的粮草最多撑到明日午时,箭矢耗了七成,士兵们打了一天,早没了力气,夜里蛮族必定再攻,能不能撑到援军来,没人有底。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两人靠着木柱,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顾惊寒侧头看她,她闭着眼,眉头蹙着,长睫毛上沾了点烟灰。他知道江思玄为了她,在朝堂和姜逢斗了多年,知道她腰间挂着江思玄送的暖玉护心镜,可看着这个同岁的姑娘,还是忍不住想护着,想替她多扛些,让她不用这么早就活成沉稳的老将。

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杂乱,紧接着是凄厉的胡哨声。蛮族的火把亮成一片,像鬼火似的朝着寨门压来,火把的光映在山道上,把沿途的尸体照得发白。

“来了。”沈辞瞬间睁眼,握紧破军枪猛地站起,铠甲上的豁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顾惊寒也起身,左腿钻心地疼,却像没察觉,长枪一横,对着士兵们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全军戒备!迎敌!”

夜里的第三波猛攻,比白日更凶。蛮族像是疯了,不计伤亡地冲,云梯一架就是十几架,滚石砸下去,砸倒一片,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沈辞守东侧,顾惊寒守西侧,寨门的缺口被撞开一次,就用身体堵一次。秦锐带前锋营在缺口里和蛮族绞杀,浑身是血,刀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牙齿咬,没有一个人退。

打到后半夜,天快亮时,箭矢彻底用光了。士兵们没有停,用石头砸,用刀砍,用牙咬,凌霜带女兵队在山壁上放完最后一支箭,就抽了刀,守在攀岩的隘口,短刀挥得飞快,脸上沾着血,却没有半分惧色。谢景珩带轻骑四处补缺口,手臂上的伤再次裂开,血浸。透了纱布,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咬着牙,挥刀继续砍,眼神里全是决绝。

天蒙蒙亮时,远处山道上忽然响起大靖的号角声,清亮,激昂,像一道光,刺破了漆黑的夜。

“援军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沸腾的呐喊传遍整个城头。原本筋疲力尽的士兵们,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挥着刀就往蛮族士兵身上砍,原本摇摇欲坠的城头,瞬间又稳了下来。

蛮族头领见援军到了,知道再攻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咬牙骂了一句蛮族话,下令撤军。黑压压的队伍来势汹汹,退得却也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还有几架被砸坏的冲车,歪歪扭扭地躺在寨门外。

寨门终于守住了。

沈辞手里的破军枪撑在地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手臂早就酸得抬不起来了,掌心的血泡磨破了,和枪杆粘在一起,一动就钻心地疼。她抬头看向援军来的方向,南疆军的旗帜在晨雾里越来越近,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软。

身侧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一看,顾惊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长枪脱手,滚落在泥地里,左腿的裤腿已经被血彻底浸。透。他守南疆五年,硬撑了一天一。夜,旧伤加新伤,终于在援军到的这一刻,彻底撑不住了,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晕了过去。

“顾惊寒!”沈辞心里一紧,立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只是脱力晕过去了。她抬手招呼旁边的亲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快!抬去医帐,让苏婉亲自处理!”

亲兵应声,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顾惊寒抬了下去。沈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握着破军枪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发颤。

晨雾渐渐散了,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光洒在黑石隘的城头,照在满地的血污和焦黑的木栏上。仗打赢了,黑石隘守住了,北境的门户,没丢。

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哭的笑的都有,劫后余生的情绪,在晨雾里漫开。沈辞站在城头,握着那杆破军枪,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清晨的凉意。

同岁的少年,同守的边关,同担的山河。往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夜,他们还会一起站在这城头,一起扛着生死,一起守着这片山河。前路还长,可只要身边有这样的同袍,便无惧任何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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