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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第1页)

城下的校场上,依旧静得只剩风声。

日头爬得高了些,云层薄了一丁点,漏下的光依旧凉丝丝的,照在兵士们的甲胄上,泛着冷淡淡的金属光泽。新兵老兵排成的方阵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偶尔从喉间溢出的、被冷风冻得发颤的气息,化作团团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最前排的小石头,站得腿背都发了麻。他悄悄把重心换了只脚,鞋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下土,想缓解一下僵硬的肌肉,刚稳住身形,鼻间忽然钻进一股冷风,混着关外的草腥味,刺得他鼻腔一痒。

他猛地低下头,用胳膊肘挡住嘴,闷声打了个极轻的喷嚏。

那点声音在死寂的军阵里格外扎耳,哪怕压得再低,也飘进了周遭兵士的耳中。小石头瞬间红了耳根,耳根的皮肤被冷风冻得发烫,他攥紧手里的长枪,指节泛白,站得比刚才更直了,心里暗暗懊恼,觉得自己这一下太失态,扰了军阵的安静。

身旁的老赵是入伍六年的老兵,脸上刻着边关风霜磨出的纹路,眼角的皱纹被冷风挤得更深。他没回头,只手肘轻轻往小石头的腰侧抵了一下,力道极轻,带着提醒的意思,没有半分责备,就是老兵对新兵的惯常照拂。

那一下碰得很轻,像一片落叶擦过衣角,小石头心里的懊恼散了些许,悄悄抬眼,用眼神朝老赵示意了一下,又立刻转回头,死死盯着关外飞扬的尘土,眼底的紧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坦然。

周遭的兵士连余光都没多扫,依旧保持着站姿,盯着关外的北狄大军,仿佛这点小喷嚏,从来都不值一提。军阵里像这样的细微互动还有不少,老兵悄悄给新兵递个安抚的眼神,同袍之间轻轻碰一下胳膊,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在死寂的阵前,悄悄织起一张安稳的网,稳住了所有人慌乱的心绪。

关内的小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伙夫抬着裹了厚棉布的木桶往城头走,木桶里是刚熬好的姜汤,冒着腾腾的热气,棉布裹得严实,却还是有暖烘烘的气息顺着缝隙飘出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前头的伙夫是个年轻汉子,脸上沾着点煤灰,脚下没注意被城根的小土坎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木桶把手攥得更紧了,桶沿洒出两滴热汤,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低嘶一声。

他脚步却没乱,稳了稳重心,继续往上走,额角渗出的细汗被冷风一吹,凉丝丝的。

“慢些,不赶这片刻,摔了木桶,姜汤洒了,才是真耽误事。”身后的伙夫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不是责怪,就是随口的叮嘱。

“将士们冻了一早上,早喝口热的,身子暖了,才能守得住关。”年轻伙夫回了一句,声音带着点烫意,脚步放得更稳了些。

两人一步步登上关隘,没敢大声喧哗,先走到沈辞身侧,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沈将军,伙房熬了姜汤,给您送些来驱驱寒。”

沈辞微微颔首,没接递过来的粗瓷碗,只是轻声道:“先分给城头值守的兵士,每人一口,暖一暖身子,别顾着我。”

她立在主将的位置,不能先动,不能先乱了分寸,更不能让兵士们觉得主将特殊,这点规矩,她比谁都清楚。

两个伙夫应了声“是”,转身端着碗,挨个给城头的兵士分姜汤。粗瓷碗不大,盛得不多,刚好一口下肚,暖到心口,连指尖的凉意都能驱散几分。

兵士们接过碗,都是低声道一句“谢了”,一口喝完,把碗递回去,动作快得很,没耽误值守,也没打破周遭的紧绷。

方才被风沙迷眼的年轻兵士,接过碗时,手还有点抖,一口喝尽热汤,暖滑的汤汁滑进喉咙,冻得发僵的身子终于缓了些许,他抬眼望向沈辞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散了些,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暖意。

关外的拓跋烈,把关内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战马,立在大军最前方,身披黑色重甲,甲胄上沾着草原的草屑与沙尘,胯。下的战马被冷风激得不耐烦,前蹄不停刨着地上的土,发出细碎的踏土声,鼻息喷。出团团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他身侧的副将,脸上露出明显的急色,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带着点恳求:“大汗,再这么耗下去,弟兄们的耐性都要磨没了,关外的风硬,再吹下去,怕是要冻坏不少人。要不,先派百骑试探一番?就算攻不破雁门关,也能搅乱关内的阵脚。”

拓跋烈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城头上那道始终不动的身影上,嘴角的冷硬弧度淡了些,多了几分凝重。

他抬手,按住副将的肩,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压住他的动作,示意他别急躁。

“急什么。”拓跋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草原汉子的浑厚,风一吹,飘过来的字句不算清晰,却能让人听清其中的意味,“沈辞这女人,守雁门关这么多年,性子比关外的青石还硬,最能沉得住气。我倒要看看,她能立在那上面,耗到几时。”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雁门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关内的将士又被沈辞治得服服帖帖,军阵整齐,防备森严。贸然强攻,只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负,是耗光关内的军心,等兵士们熬不住松懈,等沈辞有半分分心,那时候,才是他进攻的最好时机。

北狄的军阵里,渐渐有了细碎的躁动。

有骑兵忍不住挪动了一下战马,甲胄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立刻被身旁的头领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即又安静下来。可那股焦躁的气息,还是像野草似的,慢慢漫了开来,不像关内的军阵,始终稳当当的,连一丝慌乱的气息都透不出来。

前排的几个北狄骑兵,互相交换了眼神,眼底都透着不耐,手里的弯刀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却不敢真的乱动,只能等着主帅的指令。

沈辞自然察觉到了关外的变化。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握着破军枪的手,又紧了半分,指腹摩挲着枪身的“破军”二字,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微凉触感。

她不怕耗,关内粮草充足,后勤有序,将士们的心齐,耗到最后,沉不住气的,永远是远道而来的北狄人。耗得越久,拓跋烈的大军就越疲惫,越容易露出破绽,而她要做的,就是稳,稳到拓跋烈先乱,稳到雁门关的防线,坚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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