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煦好似是醒了。
或许是伤口急痛期,或许是心绪不宁,或许是对早就药物有了抗性,他并没有像医生嘱咐的那样沉沉的睡一夜。
要是能多睡会就好了。
灯没有开,窗户的百叶窗没拉下,因此有幸借了一点初夏的月光。
白煦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显得过分脆弱而迷茫。
他似乎透过赵清珉已经掩饰好的温柔面孔,看到了赵清珉脸上未及收敛的、近乎狰狞的暴戾。
更是在明明昏沉的晕厥中,听到了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煦的右手,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微微弯曲,试图去勾赵清珉衣角的一个动作,好像用尽了力气。
赵清珉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手掌中的手指正在颤抖,赵清珉只觉得他好痛,快速用止痛泵给了一份镇痛药物。
白煦睁眼后的温柔带着点吝啬。
他还不清醒,知道这时候对上赵清珉可能破绽太多,只微微侧了下脸,冲着白暄扯出一点讨好的笑。
“……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但显得格外可爱乖巧。
“嗯。”
白暄垂着眼帘看他,收起万年不变的笑意,神情严肃,虽然显然现在不是问话的合适时候,也不该再说任何有责备意义的话话。
但他就是觉得白煦在逃避什么。
“……哥。”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弱了。
“……”
白暄脸色难看,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给他掖被子,冷声道:“赶快收了你的神通。”
“这会儿麻醉劲儿没过你还有劲,等过会儿真疼起来……”
或许不是手上的伤,他也会吃点别的苦头。
因为明显那人是不想让他好过的。
他知道。
白煦只是觉得,骨头恢复对他来说很痛苦。
像钝刀子割肉,伤处又被迫期待起被破坏的肌肉组织拼命生长。
刀口此刻又麻又痒,指尖肿胀麻木到好像在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