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赵清珉听白煦讲刚刚受伤的故事。
白煦说他受伤以来的每天,有被照顾的很好。
赵清珉摇头。
“是你自己……要听的啊。”
那场车祸其实来的突然,运输货物的车撞上来的时候他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撞到昏厥,几乎听见自己脊椎的断裂声,喊痛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混乱。
他很少有清醒的时候,除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眩晕带着恶心的感觉扩大他身体全部的不适。
病危通知给到自己大哥白朝的时候,对方近乎崩溃的签了字。
瘫痪……不能自理……
再也站不起来的念头让白朝崩溃,他不能想象自己优秀的弟弟一朝变成icu里脆弱不堪的模样。
汽车的碎片嵌入肺部,感染严重,各项指标几乎降到底线,白煦被一次一次的往手术室推。
转移到普通病房的某一天,他的意识慢慢被疼痛唤醒,手指夹的血氧立刻报警,翁鸣的声音穿进他的耳膜,眼睫挣扎着抖动却无法清醒。
医生护士立马蜂拥而入,而他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月,本来就有的低血压如影随形,身体对感知平面的掌控忽高忽低,脊椎受伤的程度还不稳定,他有时候甚至感受不到小臂的外侧,只有一片麻木和晦涩。
医生会诊,需要对他进行感知平面的确定。
白煦觉得自己像一条已经脱水的鱼,看着医生拿着一柄锤子对着自己敲敲打打,然后进行触诊。
他一直摇头,甚至喘不上气回一句话,气息短促而无力。白煦的右手虚虚的握住大哥的手,颤颤的用力。
“煦煦……煦煦。”
白朝有点着急,他看着医生的手已经探到了白煦的腰腹处。
白煦冷冰冰的脸上突然生出一种生硬的疼痛,“呃……”
“疼……疼……”身体被模糊的边界分开了,随后那部分腰腹的肌肉肉眼可见的开始颤动,牵拉起毫无生机的腿。医生也没想到,仅仅是一次触诊的力度,就引发就这么大强度的痉挛。
双腿紧绷的搅着被子,由下而上的带动臀部和腰部的抽搐。一股并不好闻的气味出现在病房,过于强烈的痉挛让白煦严重失禁。
他意识到什么以后又痛又羞,咬牙强忍着,呼痛的声音慢慢咽在喉咙里,口腔的嫩肉被无知无觉的咬烂,一股血腥的味道呛在喉管,咳的脖颈暴起青筋。
腰腹的无力让剥夺了呛咳的力气,白煦喘不过气的发出“哈……呃……”的声音,上颚的血腥气顶到鼻腔,惹的他头晕。
“煦煦,没事,别憋着,用点力。”
他就那样仿佛远远的站着,看着自家永远冷静自持的哥哥一边隐忍难过,一边宽慰他的样子,可他连句话说出来都费劲,像一条在案板上已经被敲晕却极力挣扎的鱼。
第二个月的检查,几乎是给他定下了T5的受伤平面的通牒,又是一次手术处理了白煦胸椎处的出血点,算是保住了白煦的手部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