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这种近乎凝滞的节奏里滑向年尾。
元旦前夕的例行视频中,赵清珉在视频里说项目遇到关键节点,原定的归期可能要推迟几天。
“你要好好复健……我很快回来。”
他看着白煦,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对方也不是弱柳扶风的少爷,是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实力掌权人,并不会那么耽于情爱。
于是白煦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工作重要。”
赵清珉不置可否。
云京城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更大,时间更长,道路结冰让交通都变得困难。白煦大手一挥允许员工居家办公,自己独自在家,也算是聊以休息。
窗外或许是万家灯火,但喧嚣隔着玻璃,早已模糊不清。
他坐在轮椅上,就着冷掉的温水喝了今天分例的药。
他没有主动发信息,赵清珉也没有。
仿佛一种无声的较量,两人倒到争个高下,看谁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一月中旬,项目结束,赵清珉几乎是立刻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国。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有合眼,脑海里反复闪现白煦的样子——那天生气时的口不择言,不语时的疏离淡漠,还有视频里那掩不住的倦色。
有好好休息吗。
会认真爱护自己吗。
飞机落地时,云京市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隆冬的肃杀在迎接他。
赵清珉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微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药油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白煦歪在轮椅上睡着了,头偏向一边,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机也落在地毯上。
他好像瘦了些。
脸颊的轮廓更加清晰,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着。
真好看啊,赵清珉想。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长途飞行的疲惫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只剩下满腔复杂难言的心绪。他小心翼翼地,想要将白煦垂落的手塞回毯子里。
指尖刚触碰到那微凉的皮肤,白煦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白煦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蒙,到看清是他后的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
那淡漠的神色底下,似乎有什么极快地闪了过去,快得让人抓不住。
赵清珉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口说“我回来了”。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带着的风尘仆仆。更多的,带着这一个多月来积攒的所有沉默与等待。
白煦主动移开了视线,落在自己那只被赵清珉指尖碰触的手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却清晰地释放在寂静的空气里:
“……回来了?”
赵清珉的目光依旧锁在白煦脸上,那沉静的眼神仿佛要穿透那层淡漠,看清底下藏着的真实。没有松开握着白煦手腕的手,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那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向对方确认自己这个人的存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