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煦的左手拆了夹板,灵活度有些吃不准,没经常活动还是痛的抽抽。
那伤处依旧让人心惊肉跳,那只青紫肿胀的脚被小心地安置在软枕上,大片的青紫逐步褪成一片沉闷的难看的黄褐,无力地歪向一旁。
腰后的那块褥疮也一直不见好,神经痛和痉挛便成了常客,时不时造访,将白煦本就脆弱的睡眠扯了个粉碎。
赵清珉寸步不离。
在白煦睡下后依旧会长时间盯着对方那双无法动弹的腿,一言不发。
而那场争吵似乎被刻意遗忘,像冰层下的暗流,其实还在无声翻涌。
草长莺飞,乍暖还寒,快到了春天。
晚间做恢复训练时,又是一场痉挛。
兵荒马乱,又循规蹈矩,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气力。
被赵清珉安抚好的双腿此刻瘫软在床上,软的如一滩烂泥,冷汗浸透的居家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黏腻不堪,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失控与不堪。
赵清珉沉默。
再次处理好白煦腰后的伤口,动作谨慎至极,生怕再带来一丝额外的伤痛。
因为神经损伤的不完全,在后腰侧保留着一定的触感,白煦仍能清晰地感受到生理盐水擦拭破损边缘时那尖锐的刺痛,以及随之而来、更令人厌烦的麻木和深层组织的钝痛。
“有愈合的迹象了。”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来小煦,我们换件衣服,会舒服点。”
赵清珉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这感冒陆陆续续过了个半个多,似乎还没好全。
白煦没应声,只是看着赵清珉忙碌的背影,目光最后落回自己身上。
『合格的残废。』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话的缘故,白煦总觉得赵清珉小心翼翼的在顾忌自己早就丢的一干二净的自尊心。
纸尿裤在痉挛中移位,裤子被浸湿了一大块。
赵清珉揽着白煦的腿弯,一点点的将裤子褪下。
室内的暖气很充足,但白煦的双腿依旧冰冷如一双死物。在经历过刚刚难捱的痉挛后,此刻顺从的躺在赵清珉结实的臂弯中,轻的过分。
他极缓慢地卷起裤管,避免任何可能牵拉到脚踝的动作,白煦看着对方像处理一件精密易碎的古董般对待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
无力垂落的腿,因着姿势的变换,又不自觉地轻微痉挛了几下,脚趾蜷缩,脚踝无意识地紧张内扣,蹭过床单,牵扯起脚踝的伤,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
“嘶……”
“要乖。”
赵清珉故意嗔怒般捧起白煦的瘫足,替他给那瘫软的脚被轻轻套上无骨袜。
因为吃药水肿而撑的满满当当。
撕开纸尿裤的魔术贴,腰侧被褶皱依旧压出了印子,赵清珉轻轻的按了按,虽然皮肤没有回弹的痕迹,但也没有形成新的褥疮。
稍稍心安。
白煦的身体软的出奇,坠着薄薄一层脂肪的小肚子挂在身前,突出的胯骨像是要戳破皮肤一般。
赵清珉用掌根轻揉着对方的小腹,濮疏疏的声音轻响在已经被打开的纸尿裤中,印出黄色痕迹。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断断续续的响着,失去控制的身体似乎想要有反应,但已经没了更多的力气。
他一次又一次的触碰白煦在生理上的底线,才得见对方因为身体的残缺,而更难维持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