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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章 心释中(第1页)

水怨

水灌满了世仇,也淹没了一切界限。救赎与罪孽,就此在他们湿透的衣衫与紧贴的肌肤间,再也分不清彼此。

界碑

起初,是三步之遥的楚河汉界。他靠着东边那棵老松,松脂的气息干燥苦涩,树皮上刻着他小时候练刀留下的浅痕;她倚着西边那棵香樟,樟木的味道清冽微苦,树干后头藏着她偷看《新青年》时压平的草丛。对话简短,谨慎,像在交换危险的密码:"吃了?"

"嗯。"

"还好吗?"

"凑合。"

溃堤

不知何时,界碑模糊了。三步变成两步,两步消弭于无形,最终,两人并肩坐在了那块被溪水磨圆的花岗岩上。衣角,在无人看见时,有了第一次轻微的相触——是她蓝布褂子的下摆,轻轻挨上了他粗布衣肘的补丁,像两片被风吹拢的落叶,一触即分,却分明都颤了颤。

话语的堤防,也一点点溃决。从天气旱涝,到庄稼长势,最后竟触及了各自家庭那块最痛的疮疤——他讲述时,声音低沉如夜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里的青苔;她倾听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蓝布褂子的斜襟,指甲在布料上掐出小小的月牙痕。一炷香的光阴,就这样在危险的共鸣里悄然燃尽,香灰落在溪水里,倏地没了踪影。

心火

理智在尖叫:这是背叛,是罪孽,是万丈深渊。

可心底那簇火苗,却像石缝深处不见天日的苔,自顾自地蔓延出湿润的、生机勃勃的绿意,固执得令人心颤。

杜天阳夜里把"湘北女师第九届"的月白衫压在枕头下,头一回没听见爹的咳嗽;

梦秀云在柴房里罚跪时,摸着膝盖下的稻草,想的却是他背上的火伤该换药了。

临界点

杜梦两家的对峙,在持续了半个月后,达到了顶峰。

天空依旧没有一丝雨意,云彩白得发脆,像要晒出盐粒来。

杜家的禾苗开始大面积卷叶、发黄,族老杜德茂蹲在田埂上,拔起一根禾苗,看着发白的根须,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来:"完了,再有三日不浇水,今年绝收。"他急得嘴角起泡,双目赤红,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水渠边,像一尊泥菩萨,谁劝都不动。

而梦家的情况更糟。他们地势虽低,但杜家守得铁桶一般,一滴水都漏不下来。梦家的田干得裂开了巴掌宽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拳头,禾苗成片枯死,风一吹就倒。梦老栓看着枯死的禾苗,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他揣着把柴刀,在田埂上来回走,嘴里念叨着"欺人太甚",吓得家里人都不敢靠近,连媳妇烧的烟茶都放凉了也不敢端给他。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比旱灾本身更毒。

村里开始流传闲话,说杜家得罪了龙王,说梦家祖坟风水不好。更可怕的是,两家田埂上值守

的后生们,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手里的锄头、铁锹,不再是农具,倒像是随时准备开战的武器,木

柄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

鬼节

七月十五,中元节,月圆之夜。按习俗,家家户户本该在门前供上三牲瓜果,焚纸祭祖,祈求先人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可今年的杜家坪,却弥漫着一种不祥的躁动,像烧灶时烟道堵了,呛人的烟全闷在屋里。

杜家祠堂里,老族长带着族人给祖宗磕完头,转身就吩咐后生们把柴刀磨快些,磨石在刀刃上擦出的"霍霍"声,听得人牙根发酸;梦家院子里,梦老栓把儿子们叫到跟前,挨个发烟,烟雾缭绕中,他嘶哑着嗓子说:"过了今晚,再没水,咱们就……"他没说下去,只是用烟锅狠狠敲了敲桌沿,那声音,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震得油灯都晃了三晃。

月亮升到中天,惨白惨白,照得村子像铺了一层霜。水渠边,杜天阳的草棚子和梦家值守的窝棚只隔了二十步,却像隔着一个战场。两边的人都彻夜未眠,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水流,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谁也不说话,可谁都知道,今晚,或许就是最后的那根稻草。

只等一颗火星。

或,一滴水。

火起

半夜,杜爷爷是被一股焦煳味呛醒的。那味道里混着茅草的干香和秧苗死前的腥气,像无数只手掐住喉咙。他披衣冲出门槛,抬头就看见自家那片视若性命的稻田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月亮在浓烟里变成了血色的圆斑。

"起火了!田埂起火了!"有人敲响了铜盆,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惊起一片狗吠。

杜爷爷和杜天阳几乎是趿拉着鞋、凭着肌肉记忆本能地扛起水桶就往田里冲。水桶是杉木箍的,常年使用,桶身被手汗和岁月磨出了暗红的包浆,沉甸甸地勒进肩膀。赶到时,田埂上干燥的茅草和枯死的秧苗正"哔哔剥剥"地炸裂,火舌不是舔舐,而是咆哮着撕咬夜空,将浓烟搅成翻滚的墨龙。火星子被热浪喷射到半空,忽明忽灭,像一群狂欢后又骤然坠落的鬼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不仅吞噬着杜家田,也开始威胁到紧邻的梦家田——两家的田只隔一道两尺宽的石埂,火势一翻就过了界。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生疼,杜天阳眉毛都被燎焦了一撮。

杜家人拼命救火,但火势太大,十几担水泼进去,只激起一阵白烟,杯水车薪。绝望像火一样烧着人心。"是梦家!一定是梦家放的火!他们想同归于尽!"有杜家族人嘶吼道,声音被浓烟呛得变了调。

兵戎

就在这时,梦爷爷也带着梦家后生们赶到了。他看到火势正向自家田地蔓延,又听到杜家人的指责,顿时暴跳如雷,额角那道旧伤疤涨得通红,像要渗出血来:"放你娘的屁!你们杜家自己祭祖不小心烧了纸,还想赖到我们头上?老子田里的苗也在里头!"

"不是你们还有谁?你们就是想烧死我们的苗,大家同归于尽!"杜爷爷目眦欲裂,指着梦爷爷大骂,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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