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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契欢(第1页)

铜印红绳

落日如一位老铸币师,将政府楼群压铸成古铜勋章,佩在城市胸前。

那五栋并肩的米黄板楼,雨痕如老人手背的脉络。夕光为琉璃瓦檐口镀上温润的铜泽,也将西侧楼顶的国旗,染成半透明绯红,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啪啦声。

梦瑶的宿舍藏在园区最南端,四楼,楼梯口正对一棵杏树。夜风掠过,杏叶沙沙,像提前奏响的序曲。楼道上堆着一些蜂窝煤;墙皮剥落处露出“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残迹。

她挽着杜宇的胳膊,笑似一弯月牙晃在夜色里,几步就晃到门前。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便被他的肩膀急急撞合——“砰”的一声闷响,像替两人宣判:一秒也等不得!他的肩膀不小心碰亮墙上开关,一室通明,照亮了糊满《广播电视报》的墙面和漆皮斑驳的五斗橱。

他却嫌刺眼,反手又按灭。

倒是残月恰在此刻浮出云缝,薄银泻进来,替他们铺上一层柔纱。月光掠过橱上那个印着‘第四届全运会’的搪瓷杯和半包‘常德’香烟,最后停在两人之间。

吻落下来,是席卷一切的飓风。

当他的手指探向她裙侧那排小小的、坚硬的纽扣时,楼道里突然传来重重的上楼脚步声和钥匙串的哗啦响。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紧张的放大。心跳如擂鼓,盖过了隔壁隐约传来的《新闻联播》结束音乐。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上,他才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她,沙哑地问:

“可以吗?”这片刻的、被特有警惕所切割出的克制,比任何直接的索取都更灼热。

梦瑶只发出喉咙里一点软音,却像把钥匙,轻轻旋开最后一道阀门。

于是他们把这滚烫瞬间压成一句耳语——

“怎么办?饿不,先弄点什么垫垫肚子?”梦瑶扑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下颌,轻轻地说。

“一切听你的。”杜宇低头,吻落在她发顶。

他们相拥入厨房。

狭小的厨房因两人的协作变成了爱的工坊。杜宇掌勺,梦瑶便在旁递送油盐,她的指尖偶尔掠过他的臂弯,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西红柿的红、鸡蛋的金、香葱的绿,在锅铲翻飞间交织成最朴素的盛宴。灶台上那台"海鸥牌"收音机,里面正放着朱逢博的《橄榄树》断断续续的尾音,旋钮松了,总要按几下才能出声。

洒满月光的阳台当餐厅——

两个印着"人民教育"绿字的搪瓷缸洗净了茶渍,权作酒杯。邻居大嫂送的自酿红酒,兑了糖,甜度重了些,倒在缸底浅浅一层,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梦瑶把两只松木凳子并拢,铺上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四角掖好;再覆上那条"水红"色的丝绸围巾——母亲出嫁时的陪嫁。她动作很快,像还在延续白天街上的脚步,直到指尖触到围巾的绣花,才忽然慢下来。

"今天李姐说天作之合,"她背对着杜宇,声音里带着笑,"我差点接话,说不是,是我追的他

。"

杜宇正从帆布提包里取出那两个棕红色本本,放在窗台上。钢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与白天办公室里的鲜红色截然不同。

"你应该说,"他把本本并排摆好,"是我四年级就追了,他反应慢。"

梦瑶转过身,手里捏着从供销社买的红烛。普通喜庆样式,裹着金粉的双喜字。她低头找玻璃杯,

动作顿了顿:"……我那时候不敢追。只敢跑。"

"嚓——"

火柴划亮。她俯身,掌心拢成弧,护着火苗点燃烛芯。两团暖黄在暮色中苏醒,黑暗被温柔推远。她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柔和下来,耳鬓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杜宇发现,这和白天街上那个挽着他手臂、大声说"这糖葫芦比学校的甜"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坐吧,"她说,"菜要凉了。"

蒜苗炒腊肉、蒸鸡蛋羹、一小碟泡菜。都是她从小学会的家常滋味。腊肉是母亲年前熏的,肥肉部分透着琥珀色。

杜宇夹一筷,咸淡适中,但他知道,此刻吞咽下去的并非饭菜本身。

"今天那个钢印,"他忽然说,"盖下去的时候,我听见啪的一声,和李姐盖公章一样响。"

梦瑶抬眼:"怕了?"

"不是怕,"杜宇放下筷子,"是觉得……终于有个声音,替我们确认了。"

梦瑶笑了,从帆布挎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白天装介绍信和户口本的包,现在装着这个。翻到某一页,夹着那枚糖纸书签。

"今天可以给你了,"她说,"不是还愿,是上交。以后归你保管。"

杜宇接过,指腹摩挲过糖纸的折痕。

窗外风过杏树,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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