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礼拜天,是王清香两娘女通话的日子。
这是自王清香嫁给李平阳后雷打不动的日子。
女儿是政法学校毕业生,分配在省城公安局机要科。当年母女俩寄居在省城姨妈家:为不拖累姨妈,母亲没日没夜打工赚钱,女儿懂事,拼命读书——后来王清香嫁到李家坳,女儿便长住学校,只有礼拜天和寒暑假才回姨妈家。如今女儿每月从不间断地汇十元钱给妈妈零花,王清香手头因此还算宽裕。
去县城虽只十来里路,王清香一路风尘回到家时,依然已是汗流浃背。
说是“家”,可每当她踏进这副门槛,胸膛里总觉有股腥咸味堵在喉咙里,想呕又呕不出。她曾想极力改变这种感觉,却始终不得其愿,且越来越厉害了。
——自打一九七八年初夏起。
她生火,烧水。水汽蒸腾,腌她在雾里。
她洗完,起身。水珠挂在皮肤上,像细碎的露凝在荷叶上。湿发贴着脖颈,水痕沿锁骨往下淌,
一路滑进胸脯之间那片柔软的阴影。她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扯过那件天蓝色薄衫披上—门被撞开。
她整个人像一尾刚从水里捞起的鱼,白得晃眼,嫩得似乎一碰就要化开。
他瞳孔骤缩,眼底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不是没有预兆。那是被他囚在骨头深处的一头兽,用铁链拴了五百多天——不,是十四年——以理智和克制喂养。可此刻,那头兽嗅到了腥甜的气味,猛然站起,铁链崩裂,咆哮着撞碎牢笼。
他听见自己的血在耳膜里擂鼓,又热又沉,像岩浆涌过四肢百骸。呼吸变得又急又烫,每一下都在肺里烧出火来。他的目光像饿疯了的舌头,贪婪地舔过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从湿漉漉的发梢,到微微颤抖的肩,到那两团柔软的隆起,再到腰肢收拢处那道惊心动魄的凹陷,以及更下面那片幽暗的、水光潋滟的秘处。
她成了这世间唯一的光源,白的、粉的、湿的、热的。而他是一个在黑暗里爬行了太久的瞎子,终于被这光灼穿了瞳孔。
他的□□迅速翘起,隔着粗布□□撑起帐篷,比发情的公牛还要硬挺。那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欲望,像十四年前那个雨夜的回响。
他三下五除二卸掉身上的遮羞布,像狼一样只想扑上去,把自己融进那团光里,哪怕化成灰
烬。
王清香顿觉全身紧束,连每根毛孔都起了鸡皮疙瘩,心里却擂起了另一种战鼓:今天莫非要栽在这畜生手里了不成?
当李平阳扑过来时,她一个侧身翻滚,赤裸的身子贴着床沿滑过,让他扑了个空。棉絮飞扬,李平阳的指爪抠进棉被,抓出几道白痕。
“原来,你是一直在躲我!”李平阳眼中充血,像青蛙般全力跳到了床上,一个“饿虎扑食”再次冲向王清香。这一次他张开了双臂,想锁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王清香突然记起——
她右手探入枕下,指尖触到那根早早备下的软钢丝——她可是药姑山武术世家的传人。
等他□□焚身、精虫上脑、门户大开的一瞬!只见她腰身一拧,赤条条的白影如泥鳅般贴地旋转,避过李平阳双爪的刹那,右手挥出。软钢丝划出银亮的弧,如毒蛇吐信,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李平阳那硬梆梆的□□!
一圈,勒进皮肉!
两圈,绞住筋脉!
同一时刻,王清香左手顺势探出,如鹰爪般精准地攥住那两颗垂挂的□□——这是她练武时必做的功课——男人最脆弱的死穴。她指尖灌注了十四年积攒的恨意,猛地一捏,旋转,撕扯!
“嗷——”
李平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声音像被阉割的公猪,又尖又厉,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疼!钻心的疼!仿佛有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的命根,又仿佛有千万根钢针顺着尿道扎进去。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刚还充血沸腾的□□,顷刻间被这剧痛浇成冰渣。
他滚下床,双手捂住□□,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喉头咯咯作响,竟疼得一时昏死过去。
王清香赤裸地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地上抽搐的男人,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
寂的决绝。但是她知道:李平阳还没到死的时辰。她眼一扬,“还有二十七天。”她清楚,李平阳醒来决不会轻易放过她。
突然,李平阳在剧痛中醒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双眼赤红,那不是情欲的红,是杀人的红。他看清了王清香眼底的寒意,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毒妇……我毙了你!原来你是有备而嫁给我的。”他嘶吼着,忍着□□的绞痛,从床沿滚下,踉
跄着扑向墙角。
王清香清楚他要拿什么——那里靠着一根桑木扁担,是去年挑谷时用的,结实得很,一扁担能打断人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