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是棵长青藤,
社员都是藤上的瓜,
瓜儿连着藤,藤儿牵着瓜,
藤儿越肥瓜儿越甜,藤儿越壮瓜儿越大
……”
屋顶漏了。
杜宇踩着屋梁翻瓦,嘴里哼着王玉珍主唱的《社员都是向阳花》。日头正当顶,晒得青瓦烫
手。
体制早就变了,学校归贫下中农管着,具体事儿由生产大队操办。杜宇教书教得好,又事事抢着干,公社和大队的干部一合计,便让他当了校长。那些原来的耕读教师,如今也都改叫民办教师。长城学校早把课堂搬到了田埂上,孩子们在地里头插秧打谷,汗珠子直往下掉,这下真懂了啥叫"粒粒皆辛苦"。特别是对城里伢子来说,这些本事比背古诗实在多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大队那边总觉得学校"自己能弄的别添麻烦",杜宇也就习惯了啥活儿都自己
上。
大下周一就是全公社教学现场观摩会——长城学校是主会址。教师们整整忙碌了两个月——杜宇的示范课《乌鸦喝水》已打磨了七稿,从"三笔一话"到课堂驾驭,样样都得是样板。可屋顶还是去年苫盖的,天说变就变,万一雨下大了,学生没法上课,观摩会也得泡汤。校长杜宇趁着礼拜天,安排三个会修屋顶的老师赶紧把这点活儿干完。
"校长——!"
他手一抖,瓦刀磕在椽子上。
"王老师摔下来啦!"
"什么?!"他心头一紧,瓦片从指缝间滑落,在院子里摔得粉碎。
杜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后檐,只见王宇浩老师蜷缩在地上,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把瓦刀,额头上混着汗和泥。
"快,抬医务室!"他话音未落,几个年轻后生应声上前,抬起人就跑。医务室就在西头,穿过操场,拐过食堂便到了。
大家把王老师轻轻放上诊疗床。老陈医生捏捏胳膊按按腿,长舒了一口气:"万幸,左脚肌肉拉伤,左臂轻微骨裂,养个把月能下地。"
正说着,门外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心疼的埋怨:"你们老师也真是,上房捡漏这种事,叫大队派个劳力嘛!"
"就是!上礼拜天我还见杜校长去石灰厂拉石灰,说要建宣传窗。"另一个接话。"还扶犁打耙搞学农基地哩,啥活儿都自己上……"
正午收工,社员们扛着锄头路过,听见议论便围上来,七嘴八舌像炸了锅:
"老师们白天教孩儿,礼拜天还爬屋顶,这像什么话!""大队也是的,派个把劳力的事儿……"
忙完已是傍晚。处置妥当后,杜宇和几位老师用两根本棍、一件蓑衣扎了副简易担架,将王宇浩送回家。课时由学校重新调整。夜里他又让父亲开了几副中药——父亲是祖传的老郎中,从小教他《汤头歌诀》——杜宇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父亲在土纸上写下的药单,墨香混着草药味,像给这闷热的天添了层清凉。(药单见后)
他亲自把药送到王宇浩家时,已是月上中天。屋里传出孩子的啼哭声,王老师的妻子在灶台前忙碌,影子被灯火拉得老长。杜宇站在门口,望着屋里摇曳的灯影,他心里沉甸甸的——宇浩还有三个伢子要养啊。
他把药包轻轻放在桌上,没多说一句话。
中药熬制是一项特别重要的一环,药熬得好与否直接关系到药效。
杜宇亲自动手,详细告诉王宇浩及他家人的熬煎方法:
“首先,熬药用容器:砂锅、陶罐。因其化学性质稳定,受热均匀,不易与药物成分发生反应。不要用锈钢锅、玻璃器皿,更不要使用铁锅、铝锅、铜锅等金属容器,因为它们容易与中药中的鞣质、黄酮类等成分发生化学反应,影响药效甚至产生有害物质。
第二,用水:使用干净的冷水,如自来水、纯净水或井水。第一次煎煮时,水量要漫过药材表面2-5厘米(约三指宽)。用于儿童煎取的药液量要少,水量可适当减少
第三,浸泡:煎煮前需将药材用冷水浸泡30-60使药材充分软化,便于有效成分在煎煮时溶出。以花草类为主的药材可适当缩短时间;坚硬矿物类、贝壳类药材可适当延长浸泡时间。
第四,煎熬,这项是煎熬药的核心,大多数中药都需要煎煮两次,以充分提取有效成分。
第一煎(头煎):
将泡好的药材和水一起用武火(大火)煮沸。沸腾后,转为文火(小火)慢煎,保持微沸状态。从沸腾后开始计时,一般药物煎煮20-30分钟。到时间后,用纱布或滤网将药液滤出,这是“头煎药”。
第二煎(二煎):
在药渣中重新加入温水,水量漫过药渣表面即可(比第一次略少)。同样用武火煮沸后,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