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囚犯们朴素的认知里,只要把卫生搞得无可挑剔,这位“公正”的长官便不会滥杀。
亚撒也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刚要放松,余光却瞥见身旁的谈笑简浑身紧绷,眼里满是忌惮。
搞好卫生就安全了?谈笑简盯着魏克斯手上雪白的手套,心底一沉。
对一个病态的洁癖而言,干净恐怕从来没有上限。
魏克斯的检查安静得令人窒息。他戴着白手套,像鉴定古董,缓缓抚过床沿,指尖探进稻草深处摸索。
如果不合格,他就转身挥挥手。
一旦他挥手,旁边的党卫军就会冲上来,把床铺的主人拖到过道中间,当着全室人的面狠狠抽上25鞭子。
亚撒的床铺在第一排,第一个通过了检查。
魏克斯继续向后巡查,不少床铺没能过关,惨叫声接连响起。
见谈笑简丝毫没有放松,亚撒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眼神里满是疑惑:我们不是已经过关了吗?你还在紧张什么?
谈笑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门口,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老资格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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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营地水泵旁,老资格和室长的同乡刚倒完最后一趟垃圾。
巨型垃圾桶又沉又脏,内壁挂着一层酸臭的污垢。
“得洗。”同乡盯着桶壁咬牙,“万一检查官挑垃圾桶的毛病,咱们必死。”
“可桶太深了……”老资格望着半人高的桶有些犹豫,“要洗到底,人大半截都得探进去。”
“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同乡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大半个身子钻进桶里,狠命刷洗着污垢。老资格没办法,只能在一旁按着水泵,不停冲水。
同乡整个人贴在桶壁上刮蹭,脏水四溅,浸透了单薄的囚服。老资格擦着外壁,身上也湿了一大片。
等垃圾桶亮得能照见人影,两人却浑身臭得刺鼻。老资格直起腰,看着胸前湿脏的污渍,自己都皱眉:“这味儿,简直就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怕什么?”同乡拍着光洁的桶,一脸得意,“你看这桶多干净,肯定一次过!”
“走吧。”两人合力抬桶,往宿舍楼赶去。
“报告!”一声响亮的喊声在门口响起。
老资格和同乡抬桶进门,规规矩矩放到指定位置,朝室长点头示意,准备归队。魏克斯的检查刚进行到一半,背对着门口。
营房里原本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特意洒的。可两人一进来,尖锐的酸臭立刻像墨汁滴进清水里,弥漫开来。
老资格的铺位就在过道第一排,他刚站回谈笑简身边,手臂就被对方一拽。
“快出去!”谈笑简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身上味道太重,魏克斯有洁癖!”
老资格一闻自己身上的臭味,脑子嗡的一声。
该死!怎么把这茬忘了!那可是魏克斯,沾到一点血都要发疯的主!
老资格二话不说,重新抓起空垃圾桶就往门外拖,只匆匆对室长丢了一句:“垃圾没倒完,我再去一趟!”
可只有老资格逃了出去,室长的同乡床铺在营房深处,进门一刻没停,径直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