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没?”谈笑简一把抓过亚撒,“跟我走!”
“啊?去哪?大棚外面冷……”
“跟上老资格!”两人快步出棚,望见老资格往水泵那边去了。
水泵前只有零散几人,众人都贪恋大棚里的暖意,只有老资格跑出来,用锈味脏水反复擦洗脸面脖颈,连耳后缝隙都仔细搓净。
“我们也洗。”谈笑简拉着亚撒排到队后。
“这水太脏了,我洗澡都嫌恶心……”
“别废话。”谈笑简按住他后脑,直接压下水泵手柄。刺骨浑水当头浇落,亚撒冻得失声痛叫。
“清醒一点。”谈笑简同样俯身,任由带着泥沙的冷水冲刷自己的额头。
洗净过后,二人跟着老资格折返早餐棚。棚内已挤满囚犯,老资格寻了个背风的角落,蜷起身子,手揣腋下闭目休憩。
谈笑简立刻照做,拉着亚撒靠墙蹲下:“闭眼,睡。”
亚撒本来就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困意席卷,头一歪就睡死过去。
6点整,操场上一声锣响。
缩着睡觉的老资格像被抽了一鞭子,噌地弹了起来,拔腿就往检阅场跑去,一看就是长年累月驯化出的反应。
“亚撒!跑!”谈笑简一把薅起还迷糊的亚撒,拉着他紧跟在老资格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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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灰光勾勒出营区的轮廓,几只守望塔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稀疏零星的哨声变得响亮频繁,催促囚徒们赶往集合点。
人流涌向检阅场,路边的景物逐渐清晰。营地边缘矗立着两米多高的带刺铁丝网,每隔几米就竖着一个骷髅头的警示牌:“止步!高压危险!”
这里的铁丝网并非细密网格,只有平行横栏,空隙宽得足以容人钻过,看着松弛无害。
但这恰恰是纳粹最阴毒的算计:看似随便就能钻出去的缝隙,其实是没有任何绝缘措施的处决线。根本不必用密网把人关住,高压电流便是无声的处决。
还没靠近,一股油脂爆裂的焦糊味就钻进了鼻腔,甚至有点烤肉的香味。
亚撒捂住口鼻,抬眼望去,双腿差点一软——几乎每隔几米,铁丝网上就挂着一具尸体!
有人手指熔成了黑炭,被电流死死吸附,蜷缩成一具干瘪焦躯;有人的皮肉在高温下炸裂,裸露出粉红的肉茬。
高压电流让肌肉剧烈痉挛收缩,风一吹,僵硬的尸体就在铁丝网上晃荡,发出嘎吱嘎吱的晃动声,像冤魂在低语。
亚撒正在强忍反胃,一名囚犯突然推开人群,嘶吼着直冲铁丝网!
“小心!”谈笑简一把攥住险些被波及的亚撒,将他拽回身后。
半米之外,刺眼的蓝色电弧骤然炸裂。那人连第二声哀嚎都来不及出口,身躯便被高压电流贯穿了。鲜活的人化作冒烟的焦尸,挂在铁丝网上随风摇晃。
周遭囚犯早已麻木,只是漠然侧身避开,继续向检阅场汇集。
“我不明白……”亚撒脸色惨白,“新的一天才刚开始啊,为什么都选择在这个时候撞铁丝网?”
“恐怕答案……就在那里。”谈笑简盯着检阅场的入口,眼底翻涌着沉郁的冷光。
“——对他们而言,接下来的点名,恐怕比死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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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场被建筑四面环绕,仅留一处狭窄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