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早晨很安静。
光从落地窗慢慢爬进来,落到客厅的地板上。
氧气机还在一下一下送着气。
呼。
呼。
呼。
泽宇醒得很早。
他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只是没有动。
床的另一边,苒苒还在睡,半边身子朝着他这边,手还搭在他手腕上,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泽宇低头看了她很久。
呼吸还是有一点重。
胸口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点细细的拉扯感。不是昨天那种一动就疼,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提醒他,这副身体还远远没恢复到感冒前。
他安静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
氧气管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苒苒没有醒。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把目光移开。
床边没有轮椅。
那是苒苒昨晚推进客厅的。
泽宇坐在床沿,安静了片刻,忽然有个很平常,却在这些天里一直被搁着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想洗个澡。
回家已经一个礼拜了。
几个伤口都贴了防水贴,苏静言也说过,只要时间别太久,水别太热,可以试试看。
他没有叫醒苒苒。
只是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再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浴室走。
从卧室到浴室其实不远。
可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小心。
浴室的水声不大。
热水从花洒落下来,雾气一点一点升上去。
氧气长管从门边拖进来,在地上绕出很长一个弯。
一开始还好。
只是有一点喘。
泽宇扶着墙,把水温调低了一点,想着快一点洗完就出去。
可热气还是慢慢积了起来。
浴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