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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

第十八章经纬

一

统一六国后的第一年，秦始皇二十岁，天师谷穿越第六年。

咸阳宫朝会上，群臣正在争论一个关乎帝国根基的问题——如何治理这片前所未有的广袤土地。丞相王绾主张分封，认为燕、齐、楚等地偏远，不封王无以镇守。廷尉李斯则坚决反对，力主郡县，认为分封乃乱政之源。

“陛下，周文王、武王分封子弟、同姓甚众，然而后来亲疏疏远，相互攻击如仇雠，周天子不能禁止。如今海内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

嬴政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金猊蹲在御座旁，琥珀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殿上群臣。

他早已通过金猊和天枢分析过这个问题的方方面面——分封会导致诸侯割据，这是周朝灭亡的根本原因；郡县则能将权力集中于中央，但也需要强大的官僚体系和交通通讯支撑。

“朕意已决。”嬴政开口，声音不大，但殿上顿时安静下来，“废分封，行郡县。天下分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亭。各级官吏，由朝廷任免，不得世袭。”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但林知夏知道，这“万岁”声中，藏着多少不满和怨恨。六国旧贵族失去了封地和权力，他们不会甘心。秦国的老贵族虽然得到了赏赐，但分封的愿望落空，心中也有怨气。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二

统一后的第一个月，原楚国地区的三个郡同时爆发了骚乱。

不是大规模的起义，而是零星的、持续的反抗——旧贵族暗中串联，煽动百姓抵制秦吏；地方豪强拒不接受新的郡县制度，私设公堂，对抗官府；甚至有县令在赴任途中被杀害。

消息传到咸阳，嬴政勃然大怒。“传朕旨意，发兵五万，荡平乱匪！”

“陛下且慢。”林知夏站了出来。

嬴政看着她，压住怒气。“天师有何话说？”

“陛下，发兵平乱，杀的是百姓，不是旧贵族。百姓是无知的，他们被煽动，是因为他们饿。如果他们吃饱了，就不会跟着旧贵族闹事。”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天师的意思是？”

“给我三个月。我去楚地，用种子、药品和粮食，把民心收回来。三个月后，如果还有人不服，陛下再发兵不迟。”

嬴政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三

林知夏带着荆轲、田常、医缓、俞让，以及三十名亲卫，南下楚地。

第一站是原楚国的都城——郢陈。这里曾是楚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楚国贵族势力盘根错节。秦军占领后，楚人抵触情绪最强。

林知夏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五里处扎营。她让俞让用无人机在城上空撒传单，传单上用楚语写着：“天师谷来楚地，不为征服，只为救命。三日内，城外设诊发粮，有病者来治，有饥者来食。分文不取。”

第一天，来了几十个人，都是最穷的百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医缓给他们看病发药，田常给他们发粮发种。药是免费的，粮是不要钱的，种子是白给的。那些人拿着东西，半信半疑地走了。

第二天，来了几百人。消息传开了——天师谷的人是真的在帮人，不是骗子，不是官府的人。

第三天，来了几千人。城外排起了长队，医缓忙得脚不沾地，田常的手都发酸了，连荆轲都被拉去帮忙维持秩序。

林知夏站在营帐前，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楚人，心里一阵酸楚。

“天枢，楚地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是的。楚国灭亡后，旧贵族卷走了大量财富，百姓陷入了赤贫。疾病、饥饿、无知的恶性循环，需要时间来打破。」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人群中。

她亲自给一个发高烧的孩子喂药，亲自给一个断腿的老人包扎，亲自教一个年轻的农妇如何用新种子种地。每做一件事，周围的人就多一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