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面前的主键盘推到他面前。
“我需要你查一点东西。”我压低了声音,不容置疑地说道,“进入Lattice的底层服务器。我要看三个月前,也就是十二月中旬到一月初这段时间,系统里所有关于‘风险标记(RiskFlags)’的修改和覆盖记录。”
Nico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大半夜把他叫进来,不是为了开除他,而是为了让他干这种高级码农的活儿。
“风险标记的覆盖记录?”Nico扶了一下黑框眼镜,职业病让他暂时克服了恐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是Dr。Shen,风险评估的日志是自动归档的。如果有人进行了‘覆盖’或者‘删除’,除非有极高的权限,否则通常会被系统自动捕捉并报错。”
“那就去查那些没有报错、但逻辑上不应该消失的节点。”我盯着他,“用我的超级管理员ID登录。不要惊动院系的公共服务器,走内部的局域网暗线。”
Nico看着我屏幕上那个拥有生杀大权的ID,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您是怀疑,有人在三个月前,在系统的底层评估报告里做了手脚?”
“少问废话。能做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做不到,明天我就给餐馆打电话。”
“能!”
Nico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把将键盘拉到自己面前,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屏幕上弹出了密集的黑色代码运行框。
“给我二十分钟,Dr。Shen。只要是在这个服务器上动过的手脚,哪怕他把硬盘格式化了,我也能把底层碎片的磁道痕迹给您拼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Nico专注的侧脸。
在学术圈,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被PI逼到绝境的博士生。他们在为了顺利毕业的巨大压力下,往往能爆发出远超FBI黑客的技术潜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以及电脑散热风扇高速运转的嗡嗡声。
十五分钟后。
Nico敲击键盘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一开始的专注,变成了震惊的错愕,最后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Dr。Shen……”
Nico的声音干涩,他甚至不敢转头看我,只是指着屏幕上被他单独提取出来的一段日志链。
“我查到了十二月二十号的那次联合预审。系统确实自动生成了七个极高危的电流延迟警告。”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边缘轻微发抖。
“但是……这七个高危警告,在生成的半个小时后,被人在底层暴力地覆盖掉了。并且,覆盖的理由被不合理地标注为‘常规系统波动,已修复’。”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操作人的ID是谁?”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Nico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我,“这段覆盖日志,被套了一层复杂的虚拟协议(□□)伪装。表面上看,调用的路径和习惯,几乎完全模仿了……模仿了Gu博士的手法。”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在系统里伪造Ethan的操作痕迹,试图把抹除致命风险的罪名,神不知鬼不觉地栽赃到他头上。
“你能剥开这层伪装吗?”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冷得像冰。
“可以,虽然麻烦,但对方百密一疏,留下了一个底层的权限调用签名。”
Nico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翻飞。
两分钟后,屏幕上那串被解密的原始IP节点和权限归属,清晰地弹了出来。
不是Ethan。
也不是实验室里的任何一个研究员。
那是一个属于哈佛医学院临床转化部的高级行政端口。
那个端口的主人,只有一个人。
SebastianV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