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阴真停在灯座前,惨白长袍扫过冰冷的石地。
“你既然主动求死,我便成全你。”他声音阴冷,又像淬了毒。
“童子点灯,需禁言、禁泪、禁挣扎,以骨血为引,以恐惧为薪,撑得越久,幽明术便越强。”
慕阴真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你的骨血,便是最好的灯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小子,至于你说的能活下来,我。。。。。。拭目以待。”
话音一落,已没了再半分废话的心思,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嘴硬的将死之人罢了。
他招招手示意身旁两尊如同雕塑般的灰衣侍从上前。
那两人动作机械而精准,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六十三号,将他强行拖至一处空置灯座上。
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衣料贴紧肌肤,六十三号下意识挣扎一瞬,却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道狠狠按死。
四肢与躯干瞬间被特制的坚韧皮扣牢牢捆缚,锁在灯座之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名侍从缓步取来一根造型诡谲的空心铁针,针尖泛着幽冷寒芒,只一眼便叫人头皮发麻,寒意直钻骨髓。
另一人则端上一盏古朴青铜油灯。
灯身刻满暗河秘咒,纹路阴涩暗沉,盏内盛着粘稠如血膏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腥甜混杂腐朽的怪异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慕阴真负手立于一边,惨白的面容在萤石照耀下显得愈发鬼气森森。
他淡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在观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献祭。
“初次点灯,需以你心头血为引。此针贯穿心脉,引你周身精血汇入油灯,”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透着恶意。
“幽明术一启,往后便是敲骨吸髓,你再无回头之路。痛?那是你尚且活着的证明。怕?便正好成了灯火最烈的燃料。”
侍从面无表情,握着空心铁针缓缓靠近六十三号,针尖在昏晦之中微微颤动,映出少年那双依旧不见半分恐惧的眼睛。
侍从指尖精准扣住六十三号的心脉方位,冰凉刺骨的针尖,死死抵上了他温热的皮肉。
六十三号牙关紧咬,全身肌肉绷。
“噗呲——”
一声细微却格外牙酸的穿刺声,在死寂大殿中清晰炸开。
针尖刺破皮肉,穿透肌理,直直扎入心脉。
精血顺着空心铁针缓缓被引动抽离,一股无法形容、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骤然爆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生命最核心的部分狠狠撕扯、拖拽而出。
六十三号眼前阵阵发黑,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冷汗瞬间浸透单薄衣料,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死死盯着前方一片昏晦的虚空,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腥甜血气在口腔里弥漫。
却自始至终,未曾发出一声求饶,未曾垂下一次头颅。
那双眼睛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
一滴。。。。。。两滴。。。。。。
当心头血浸满灯盏的刹那,那暗红色的灯油仿佛被活物吞入了魂魄,竟蠕动了起来。
细密的“噼啪”声在死寂中回荡,紧接着,一缕幽绿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噗”地窜起,在风中稳稳燃烧,幽绿得鬼气森森。
巨大的脱力感如潮水般裹挟住六十三号。
他浑身脱力,却强撑着抬眼望向慕阴真,嘴角扯出一抹含着血迹,极嚣张的挑衅笑意:“点灯童子?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