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在无声流淌,在日复一日不带重复的残酷训练中,六十三号浑身的伤势,尤其右臂在自身修炼内力与十七号每天用内力梳理经络温养下渐渐愈合,已经不妨碍日常行动跟训练。
在这座人间炼炉里,他正渐渐崭露锋芒。
十七号则像一汪深潭静水,面上温和波澜不惊,底下暗流奔涌。他的实力快速攀升,在整座炼炉中遥遥领先,无人能及。
两个少年,恰似这片污浊泥沼里兀自疯狂生长的异草,以近乎非人的速度在成长着。
六十三号与十七号的这两个编号,开始被执事们与同批无名者暗暗记在心里。
这一日,所有无名者集合在巨大的地下广场。
高台上,除了总教习慕子蜇、谢衡和慕幽茶还多了一位身着暗红劲装的身影,面容给人一种又老迈又正值中年的怪异感觉。
他背上背着两柄长剑,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旁边突兀地挂了把破旧纸扇。
跟他整个人,一点都不搭边,眼神无波无澜,却藏着洞穿一切的精明。
“开始为‘鬼哭渊’做准备。”总教习慕子蜇的声音遍布全场,目光扫过底下百来个无名者。
宣布道:“今天起,测骨龄按骨龄大小分队训练。骨龄九岁以下为低龄组,近十岁及以上为高龄组。”
“低龄组算下一批,晚两年参加鬼哭渊试炼。依次上前,由苏烈长老测骨。”
队伍缓慢前移。
每位无名者走到苏烈长老面前,只需被他那强劲有力的手在几处关键部位捏拿几下,便会报出一个数字。
旁侧有随从记录,随即有人指引站到对应的区域。
十七号上前。
苏烈长老在他骨节处略一摸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骨龄九岁,近十岁,站右边。”右边,是高龄组。
轮到六十三号走上前,心中并没有太大波澜,只暗自在盘算着年岁——他失忆,半点过往记忆也没有。
可当苏烈长老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腕骨时,却顿了顿。
苏烈长老细心地又多拿捏了几处,甚至抬起他的两双手臂,感受骨骼的粗细与密实程度。
半晌,苏烈长老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六十三号脸上停了一瞬,眼神深邃复杂,缓缓开口:“骨龄,八岁。站左边。”
“八岁?!大叔你眼瞎啊!”六十三号毫不畏惧地厉声质问,附近的人顿时心头一紧,生怕被这莽撞之人牵连。
苏烈并未动怒,只招了招手,示意下一人上前。
十七号看向僵在原地的六十三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六十三号的身形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消瘦,个头却只比自己矮一点,怎么看也不像是八岁,不过脸倒是挺小的!
六十三号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脑海一片混乱。直觉测错了——潜意识里,他绝不止八岁。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不等他细想,旁边负责引导的黑衣汉子已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算你个子高,去高龄组便是!”
言语间满是费解:同是无名者,低龄组训练强度更轻,还能延迟两年再参加鬼哭渊试炼,竟还有人不满意!?
六十三号这才满意笑嘻嘻地走到十七号身旁,低声吐槽:“这怪异大叔搞这套,分明是糊弄人。”
十七号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免得被长老执事们注意到。
压低声音解释:“摸骨之术不会出错,更无人敢作假,与真实年龄最多相差半年。你怕是失忆,连自己多大都忘了。”
六十三号被说得一怔,挠了挠鼻子,:“我是记不清,可我真觉得我比你大,至少……大两岁!”
十七号看着他一脸笃定,一时语塞。他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连自己年岁都弄不明白时还能这么自信笃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