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天坛风云,针破迷局
祭天前三日,京城像被撒了把火药,处处透着紧绷的气息。赵显的人在街面上盘查得愈发严密,茶馆里说书先生的话本换了新的,尽是些“妖女持秘卷祸乱朝纲”的戏码,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影射苏卿绾。
苏卿绾四人藏在李嵩安排的别院,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将青灰色的瓦檐遮得严严实实,倒成了最好的掩护。萧策的伤口在李嵩派来的太医照料下渐渐愈合,只是左臂还不能用力;萧珩每日装作闲逛,带回外面的消息,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赵显调了五千禁军守天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萧珩将打探来的地图摊在桌上,手指划过天坛外围的红墙,“唯一的缺口是西北角的杂役通道,但那里归周衍直管,防守最严。”
秦慕言盯着地图上的祭天台,眉头紧锁:“祭天仪式时,皇帝会独自登上三层高台,接受百官朝拜。那是唯一能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可高台周围全是赵显的心腹,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苏卿绾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那支银针。针身依旧冰凉,像是在提醒她周遭的危机。她忽然想起母亲绣谱里的一句话:“针无定法,缝凶补吉,全在一心。”
“我有办法。”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杂役通道是唯一的路,但我们不能硬闯。”
三日后,祭天仪式如期举行。
天还没亮,天坛周围就挤满了百姓,踮着脚往里面张望。苏卿绾混在杂役队伍里,穿着灰布短打,脸上抹了点锅底灰,手里提着个装着祭品的篮子,篮子底层藏着那支银针和名册。
萧策和萧珩扮成禁军,混在队伍里;秦慕言则装作卖水的小贩,守在天坛外的街角,手里的水瓢敲着木桶,发出规律的声响——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杂役通道果然如萧珩所说,由周衍亲自把守。他穿着绯红官袍,腰间玉带锃亮,正逐一审视着过往的杂役,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苏卿绾低下头,跟着队伍缓缓移动。离周衍还有三步远时,她怀里的银针突然发烫,针尖隐隐泛着白芒——是遇奸者的反应!
周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伸手拦住:“站住。”
苏卿绾的心脏骤然缩紧,却依旧低着头,用粗哑的声音道:“大人,小的是来送祭品的。”
“抬起头来。”周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卿绾缓缓抬头,脸上的锅底灰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双故作惶恐的眼睛。周衍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看你的手,细皮嫩肉的,不像做杂役的。”他的指尖朝着她的脸伸来,像是要擦掉那层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萧珩故意撞翻了祭品台,瓷瓶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禁军,周衍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就是现在!”苏卿绾猛地矮身,从篮子底下抽出银针,朝着周衍的手腕刺去!
银针没入皮肉半寸,周衍痛呼一声,手腕瞬间麻痹。苏卿绾趁机推开他,朝着通道深处跑去,身后传来周衍的怒吼:“抓住她!是苏卿绾!”
杂役们吓得四散奔逃,萧策和萧珩趁机放倒两个禁军,朝着苏卿绾的方向追去。三人在回廊里穿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弓箭破空的声音“嗖嗖”作响。
“往这边!”萧策拽着苏卿绾拐进条窄巷,巷尾连着祭天台的后侧阶梯,那里铺着红毯,通往三层高台。
此时,祭天仪式已进行到一半。皇帝穿着十二章纹的衮服,正准备登上高台。赵显站在台下,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始终盯着皇帝的背影,透着股阴鸷。
“陛下,吉时到了。”赵显躬身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催促。
皇帝点点头,刚迈出脚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卿绾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尽头,灰布短打沾满尘土,脸上的锅底灰被汗水冲开,露出清丽却倔强的眉眼。
“陛下!民女有冤要诉!”她举起怀里的名册,声音穿透了仪式的肃穆,在天坛上空回荡。
全场哗然。禁军立刻拔刀围上来,赵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拿下这个妖女!竟敢惊扰圣驾!”
“等等。”皇帝抬手阻止了禁军,他的目光落在苏卿绾手里的名册上,又看了看她发间那支半露的银簪,眼神微动,“你有什么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