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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上午10：30，开学典礼准时落幕。

三百名学员如同被精密程序分流的液体，在AI羲和的引导下，有序涌入走廊。

林景和在座位上等了会，郑薇便从前排走了过来。两人并肩汇入散场的人流，刚走出礼堂准备回宿舍，智能眼镜忽然弹出一条半透明的通知：

【通知：请一班全体学员于上午11:00前抵达阶梯教室（一班）。】

林景和点开导航，淡绿色的箭头浮现在视野右上角，指引着她转向旁边另一栋教学楼。

银灰色的长廊笔直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两人最终停在一扇标着【阶梯教室（一班）】的自动门前。门身是单向透明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座椅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就在站定的瞬间，玻璃门上方的感应条亮起淡蓝色的光，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滴”，门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向左侧滑开，将教室里的光线与空气，毫无保留地推到了她们面前。

纯白的阶梯教室中，七排深灰色的座椅呈弧形排开，每排八座。扶手处嵌着暗色的数据接口和无线充电板，墙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全息投影仪的黑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臭氧味，干净得近乎无菌。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坐在第一排的李耀华。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滩正在融化的冰淇淋。一条腿伸得老长，手撑着下巴，眼皮耷拉着，似乎正在和睡意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拉锯战。听到门响，他勉强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哟。”

就一个字，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林景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郑薇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两人往里走，视线越过李耀华，落在教室正中央。在第四排有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比划着什么，正是那对双胞胎。看到林景和，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四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臂举得老高，幅度夸张地挥动。

“这边这边！坐这儿！”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景和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就捕捉到了另一道视线。靠窗第五排，那个漂亮的女生正坐在那里。

人造太阳打出的柔光刚好落在她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到林景和看过来，笑容绽开，干净、明亮，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轻轻挥了挥手。

她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看过来。那女生有一双极具辨识度的亮眼睛，盯着林景和看了两秒，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也笑着招手。她的动作大得多，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自来熟劲儿。

林景和站在原地，脚步顿住。

郑薇也跟着停下来。

此刻，教室里有三种声音在同时招呼她：双胞胎的热烈、漂亮女生的温和、那个陌生女生的张扬。

她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脚底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胶水钉住了。

倒也不是紧张。她只是，不知道往哪走。或者说，不知道往哪走才是“最优解”。

她僵在原地的时间大概只有三秒。

郑薇的胳膊肘轻轻怼了她一下，力度刚好够把她从思维泥潭里拽出来。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你可真受欢迎啊。怎么办？选哪个？”

林景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决定。

不搭理任何一个人。

她径直往后面走。

第五排，第六排，第七排。

她在第七排中间靠右的位置坐下来，看向终端，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双胞胎的手还举在半空，面面相觑。漂亮女生的笑容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也低头看了一眼终端。那个陌生女生倒是没受影响，依旧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眼神却还在往这边瞟。

郑薇在她旁边坐下来，忍着笑：“你是真的行。”

“安静。”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