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卿收回目光:“说起来,盈儿入宫也有六年了,肚子就没个动静?”回过神来,问傅太后。
傅太后眼皮子一翻,没好气道:“当年她入宫时便定下了规矩,她与谢氏谁先诞下嫡子,谁便是皇后,如今谢氏好歹有个女儿傍身,她却。。。”
傅太后的话没有说完,傅珩盈连忙打断,焦急着问:“难道是谢氏?”
“谢氏怕是还没这般本事。”
傅珩卿眼中却仍有疑色:“听闻民间有专治女子不孕的医女,我得去寻个医女来给盈儿看看。。。她一直没个子嗣,我心里始终难安。”
傅珩卿忧心忡忡,眉心紧缩着。
傅太后却不以为然,轻哼一声,“她那身子不争气,看了也是被白看”,又抬了抬袖子,露出一双保养极好的手,撑着头。手白嫩圆润,指尖却涂着殷红的丹蔻,“我年年去观音院,已经不知为她求了多少符水来。。。。”
傅太后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要我说,她若是实在生不出来,不如把岳儿过继给她”,边说着,边吹了吹手指,指甲上的丹蔻在烛火的照耀下愈发艳丽生辉。
闻言,傅珩卿瞬间抬头。
只见傅太后的嘴角微微扬起,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看如何?”
顿时,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傅珩卿几乎忘了呼吸,她仓皇收回眼神,斟了茶水饮下,才勉强压下心中慌乱。
片刻后,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母后尽会打趣孩儿,这。。。着实不妥”面色已然如常。
傅太后拍着手,大笑起来:“瞧把你给吓得,哈哈哈”,笑得肩膀轻颤,又往椅背上后仰。
笑罢,眼波流转:“你和盈儿不论谁的孩儿,哪一个不是我傅家的子嗣?哪一个不是哀家的孙儿?”
这才拿那染了丹蔻的指甲敲打起傅珩卿额头。
傅珩卿吐了口浊气,也顺势轻笑着低下了头。
这边戏方落幕,傅珩卿还未缓过神来,外间已是哭闹声一片。
“阿娘……”
“皇祖母。。。。。。”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哭喊与争辩混杂在一起,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尖锐。
顷刻间,一群人便闯了进来。
跑最前头的是安王赵岳,只见他一只眼睛乌青,鼻子流着血,脸上满是指甲刮的血印子,嚎得撕心裂肺。
看见赵岳这般模样,傅太后心中猛地一揪,霍然起身,口中连连喊着“岳儿啊,我的心肝儿。。。”
“谁把你弄成了这般模样?”便搂过赵岳。
赵岳不说话,也就径直扑到傅太后怀里哭。
傅太后这才瞧见了同来的大皇子赵岩。
赵岩的衣衫上全是泥,只见他额头上隆起了一块乌青的血泡,小手捂住一边脸颊,嘴角也正往外冒着血。
他身后跟着的是大公主赵岚。
赵岚牵着“啪嗒、啪嗒”直掉眼泪的林娇娇。
只见林娇娇身上沾着枯草和碎叶,外层衣衫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