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你报名的几个集体项目都结束了,再没有别的比赛。
我在4×100接力跑场地看见你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那个装满零食的白色大塑料袋了,大概是分完了。
你头上戴着一顶酒红色鸭舌帽。
那顶帽子,刚才还戴在别人头上。
太阳的确毒辣,为了防晒,找别人借来戴,再正常不过。
别的没项目的同学,大多躲回宿舍歇息,或是窝在教室玩手机,但广结善缘的你显然是不会这样做的。
就算自己早已没有比赛,你依旧留在赛场边,为其他参加集体项目的同学加油鼓劲。
哪怕烈日灼灼。
在一众集体项目里,4×100米接力跑向来是观赏性最高的一项。
四人四棒,四个阶段,每一棒的细微差距,都可能改写最终的结果。
短跑又是最直白的即时较量,没有复杂的观赛门槛,肉眼便能清晰辨出快慢。如果再加上什么掉棒的刺激情节,更是会让观众席尖叫连连。
每位选手都需要用回形针扣上号码牌,便于记录成绩。
遥遥望去,白色的号码牌在红色运动衣的底衬下,尤其明显。
他是理菁班的最后一棒。
你身体完全探出警戒线外,屏息凝神地在终点线等待比赛结果。
没有掉棒,没有崴脚,没有任何意外。
他第一个冲线。
冲线后,兴奋地张开双臂,原地轻快转了一圈。
站在他身侧的你,完完全全被他的情绪裹住,也跟着不自觉地小小转了半圈,以示激动与开心。
你和他像是卡的严丝合缝的精密齿轮仪器。
他小小的情绪波动,竟然就可以掀起你的惊涛骇浪。
天气总是变幻无常。刚刚还晒得人发昏,转眼就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你只穿了件速干的白色运动短袖。这种程度的降温,以你的身体素质向来不放在眼里。但今天大概是什么例外,将手环抱身前的你搓了搓手臂,叹了句好冷啊。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自己的外套,你就已经自然而然地伸手要走了陶鸣珂的冲锋衣外套。
可李珈,你的外套明明就在不远处,被陈逾阔抱在怀里,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几秒就能拿到。
再不济,你只要开口喊一声陈逾阔,他也会立刻给你送来。
如果你就是不想穿自己外套,也可以再等等我。
等我把外套递到你的跟前。
但这些假设都不存在。
眼前现实存在的只有一个明晃晃的结果——你已经穿上了别人的衣服。
我将半褪的外套重新套好。
要是借给你外套的人是我就好了。
到时候我再重新穿上留有你体温的外套,也算是偷来了一个拥抱。
4×100的成绩很快便通过广播传遍了操场,获奖运动员被逐一叫到领奖台前,领取奖牌与奖状。接力赛过后,再有两个其他项目的决赛收尾,高二这年的运动会,便要彻底落下帷幕。
闭幕式要统计各班的奖牌总数,前两日拿过奖的同学,也都把奖牌悉数带到了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