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一个周末的清晨,霍格沃茨被一层薄霜覆盖了。
草坪变成了银白色,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饼干上。黑湖的湖面上结了一层冰,冰面下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滑过,在冰层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城堡的窗户上结满了霜花,那些霜花像是被谁用指甲画出来的——有的像星星,有的像羽毛,还有一扇窗户上的霜花看起来像一只展翅的鹰。
奥雷利安在早餐的时候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不安。
不是巨怪事件前的那种“疼”——是更轻的、更飘忽的、像一根头发丝在皮肤上轻轻划过的那种感觉。他的手指在面包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果酱。
“你今天看起来很奇怪。”西奥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
“哪里奇怪?”
“你的面包已经抹了三层果酱了。”
奥雷利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面包上涂着厚厚的一层草莓果酱,边缘已经开始往下淌了。“我喜欢果酱。”
“你喜欢的是橘子果酱。不是草莓的。”
奥雷利安把面包放下。“你今天观察得很仔细。”
“你今天表现得值得观察。”西奥多喝了一口南瓜汁,“今天是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波特是找球手。”
“我知道。”
“你看起来很紧张。”
“我不紧张。”
“你的手指在抖。”
奥雷利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很稳,没有在抖。“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西奥多放下杯子,用一种“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语气说,“你的手指不抖了,是因为我刚才说了之后你刻意控制了。但之前确实在抖。”
奥雷利安沉默了一下。“也许是冷。”
“公共休息室里不冷。壁炉烧得很旺。”
“也许是果酱太甜了。”
“你以前没被果酱甜到发抖过。”
奥雷利安看着西奥多。西奥多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好吧,”奥雷利安说,“我有点不安。”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西奥多没有追问。他已经学会了不在“直觉”这个问题上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我知道了”的表情继续吃他的吐司。
大礼堂的门开了,格兰芬多的学生涌进来。哈利走在最前面,脸色比平时白一些,手指紧紧地攥着书包的带子。罗恩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但哈利好像没在听。赫敏走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魁地奇溯源》,翻到某一页,嘴里念念有词。
“波特看起来很紧张。”西奥多说。
“第一次比赛。正常。”
“你刚才也在紧张。你又不比赛。”
奥雷利安没有回答。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太甜了。甜得让他觉得更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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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整,奥雷利安站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袍子在身后猎猎作响。看台上挤满了人,格兰芬多那边是一片红色和金色,斯莱特林这边是一片绿色和银色。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挥舞旗帜,还有几个人举着一幅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波特必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