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多长时间,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从夏天等到了秋天,院子里的树叶黄了又落了,落了又被风卷走了。
她每天练剑,擦剑,吃饭,睡觉。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人隔三差五地来烦她。
少了一个人笨手笨脚地投壶投不中。
少了一个人骑马骑得慢吞吞的,还在马背上颠得东倒西歪。
少了一个人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柄好剑,说“这个送给你”。
孙尚香等了又等。
刘备没来。
她又等了几天。
刘备还是没来。
孙尚香把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杏眼含霜。
——好你个刘备。
她换了衣服——女装。不是那种繁复华丽的裙装,而是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腰束得紧紧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支银簪。她对铜镜看了一眼——镜中的人眉目如画,英气不减,但添了几分女子的明艳。
她提起剑,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长安城的百姓们看到孙尚香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原来那个整天穿男装的“孙公子”,竟然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如此美貌的女子?
孙尚香不管这些。她径直走进刘备的府邸,亲卫们认识她,没敢拦——谁敢拦孙尚香?上次有个不长眼的拦了一下,被一脚踹飞了三丈远。
刘备正在书房里看农事报告。杂交水稻的第一批秧苗长势良好,土豆已经出芽了,红薯的藤蔓也爬满了苗床。他心情极好,嘴角带着笑,翻着纸页,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把剑横在了他的脖间。
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寒毛根根竖起。刘备僵住了,缓缓抬起头——
孙尚香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女装。
刘备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见过她男装时的英俊,但女装……完全是另一种冲击。她的眉眼原本就精致,换了装束之后,那种凌厉的英气变成了凛冽的美,像是出鞘的利剑——危险,但让人移不开眼。
“你,”孙尚香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刘备的耳朵里,“喜不喜欢我?”
刘备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剑,又看了一眼孙尚香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凶,但凶得不太对——眼角微微泛红,睫毛在轻轻颤抖。
她不是在逼问。
她是在等一个答案。
刘备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想了三件事。
第一,如果他说不喜欢,这把剑会不会真的砍下来?大概率会。孙尚香不是那种会哭着跑开的女子,她是那种会先砍了你再哭的女子。
第二,他说不喜欢的话,好感度会不会清零?系统没说,但他不敢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真的不喜欢吗?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送剑时她亮起来的眼睛,骑马时她嫌弃但耐心的等待,投壶时她嘴上嘲笑但手把手教他的动作。他想起她男装时英姿飒爽的模样,想起她今天女装时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那一瞬间。
刘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在用系统的“好感度”来衡量这段关系,但好感度从来不是全部。系统可以量化情感,但系统量化不了人心。
“我……”刘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喜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