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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钦差队伍抵达南疆，受到了镇南王表面热情、实则戒备的接待。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言语机锋不断。

镇南王李昊年约五旬，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他对朝廷的赏赐表示感激，对东南战事表示关切，但一旦话题触及南疆防务、兵力部署、或是与南洋的贸易，便巧妙地转移话题或诉苦抱怨，滴水不漏。

然而，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

一名影卫高手在一次夜探王府外围时，意外发现一队伪装成商队的马车，在深夜从侧门悄然入府，车上覆盖严实，但卸货时隐约露出了南洋特有的香料木箱，以及——

几口沉重且带有海腥味的箱笼，不像普通货物。

另一名能吏则从一名王府醉酒的属官口中，套出“王爷近来常与海外贵客密谈至深夜”的零碎信息。

消息密报回京，江衡芜与苏意浓心中疑云更甚。

镇南王与南洋商会勾结，几乎可以坐实。但那海腥味的箱笼，是否与神秘的黑蛟舰队有关？

*

就在此时，东南沿海再次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支神秘的黑蛟舰队，竟然去而复返，但此次并未攻击任何目标，反而派出一艘小船，径直来到帝国水师驻地，送上了一份……以古体文书写的拜帖！

拜帖内容更是石破天惊：黑蛟舰队首领，自称“渊主”，要求面见大靖皇帝，商谈“归还故物，共御外侮”之事！

举朝皆惊！这伙神秘强大的海盗，究竟意欲何为？

江衡芜深思熟虑后，决定冒险一见。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了解真相、甚至可能化敌为友的机会。

会面地点定在一处位于帝国控制下、地势险要的海岛之上，双方皆只带少量护卫。

海岛之上，两位统治者终于见面。

黑蛟舰队的“渊主”并非想象中狰狞的海盗头子，而是一位身着玄黑蛟龙纹长袍、面容冷峻、目光如深海般难以测度的中年人。

他身边跟着的，正是上次那个戴金属面具的使者。

“渊主”开门见山，亮明身份：他们并非海盗，而是前朝覆灭时，一支不愿臣服、携带部分皇室遗宝和典籍逃入远海避难的后裔与忠臣组成的势力，自号“潜蛟”，世代居于海外孤岛，与世隔绝。他们此次现身，一是因为南洋商会的扩张触角已逼近他们的传统海域，威胁其生存；二是因为他们通过特殊渠道，获悉南洋商会与帝国镇南王勾结，意图不轨，甚至可能涉及颠覆帝国、瓜分利益的阴谋！而那日龙吟湾出手，一是因为与南洋商会本有旧怨，二是因为认出帝国龙旗，算是替先祖看一看如今的江山。

“此乃当年镇南王祖上，与我先祖盟约之信物，及近年其与南洋商会密信往来之副本。”

“渊主”呈上一个密封的玉匣，“今物归原主，以示诚意。愿与大靖皇帝，暂结同盟，共击南洋豺狼与国贼！”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和巨大的信息量，让江衡芜震撼不已。

前朝遗族？镇南王叛国？

他仔细查验了玉匣中的信物和密信副本，其纸张、印鉴、笔迹，经过随行翰林学士快速辨认，竟似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