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黎明前夜
书房内只有他们二人。
江霆岳没有坐,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残留着烟熏火燎痕迹的庭院,以及那些在暗处若隐若现、警惕巡视的王府护卫身影。
“巡城司的狗暂时打发走了,但王府周围,至少多了三股不明身份的探子。”
江霆岳的声音冷硬,“威远侯这条老狗,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钉死在这里,等着我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亲,那我们……”苏意浓的心沉了下去,敌人环伺,丈夫垂危,王府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衡芜的情况,王回春怎么说?”江霆岳转过身,直接切入核心。
苏意浓将王回春的诊断和自己的忧惧如实相告,尤其强调了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毒。
“玄鳞的看家本事,果然歹毒!”江霆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王府秘库,有一株三百年份的‘赤阳参’,乃先帝御赐,蕴含至阳至烈之气,专克天下阴寒邪毒!我已命人取来,稍后便交给王回春。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用!只要能拔除衡芜体内的暗劲,保住他的命和这条手臂!”话语斩钉截铁。
苏意浓眼眶一热,深深福礼:“多谢父亲!”这株宝药,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自家人,何须言谢。”江霆岳虚扶一把,目光深邃而凝重,“意浓,叫你来,是要告诉你,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我们示弱,是为了引蛇出洞,但蛇,已经亮出了毒牙。”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看似普通、实则用特殊密语写就的纸条递给苏意浓。
“这是府中暗卫刚截获的,从威远侯府飞出的信鸽。方向,直指宫里。”
苏意浓接过纸条,上面的密语她自然看不懂,但公公凝重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威远侯绝不会坐等我们‘虚弱’下去。”江霆岳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夺走了那份‘账册’,虽然那只是诱饵,但足以让他寝食难安。他会做两件事:第一,动用他在朝堂的所有力量,在陛下面前构陷本王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甚至可能将此次刺杀,反诬为本王自导自演,意图挑起事端!第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坠崖的玄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要找到那份随玄鳞坠河的账册!只有彻底销毁,他才能安心!”
苏意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朝堂攻讦,构陷谋反!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罪名!而寻找玄鳞和账册,则意味着更大的血腥和冲突!
“那我们?”苏意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江霆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我们以静制动!第一,朝堂攻讦,本王自有应对。这些年,他威远侯在朝中的所作所为,真当无人知晓?京城里,也并非铁板一块!本王已安排好,自有贵人会替我们说话。他要构陷,本王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意浓,“玄鳞和那份账册,是威远侯的心病,也是我们的机会!暗卫会继续搜寻,但更重要的是,威远侯派出去的人马,必然动静不小!我们要盯死他们!让他们替我们找到玄鳞!找到账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