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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医院旁，宴清记的包厢里。

“三处将后门的监控拷来了。”林杨从电脑前兴奋地抬起头，“要现在看吗？”

叶鹭放下筷子把笔记本一手拎到自己面前，瞥了眼旁边还在翻菜单的晏寻，故意清了清嗓子：“咳。”

晏寻：“？”

“帅哥，咱俩换个位置呗。”叶鹭点了点手里的电脑，讨好地眨了眨眼，“马上把人还你。”

池昼坐在包厢的最里侧，面前放着几盘精致的小菜，除了蜜桃奶冻被拿勺子挖了一小个缺角以外，基本上没动过，闻言头也没抬，拿手肘杵了一下晏寻示意他让开。

晏寻：“……”

叶鹭如愿以偿地坐了过去。

九月十三号，中午十二点二十九分。

加利西亚的后门外用铁栏围起来的小路上，赵黎青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从后门出来，男人侧过头，嘴唇动了动。

下一瞬，赵黎青惊惧地后退了好几步，鞋跟绊在石砖的裂缝里，整个人晃了一下。

男人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女孩的高跟鞋在地上划出无数道挣扎的痕迹，裙摆被栏杆外的树枝勾出长线，几秒后，她伸出的另一只手也消失在了镜头里。

“……是他。”池昼按下暂停键，屏幕光闪烁在他的侧脸上，“鵺四。”

屏幕上的男人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声音也刻意压的很低，收录到监控里已经听不清词句，但在他侧过脸的瞬间，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镜头前一闪而过，森冷如一只雨后盘踞在深林里的蝮蛇。

视频继续播放，十二点三十四分，一声巨响传来，张松明和江南封一前一后从加利西亚的后门走出来。

张松明快步追到江南封的身后扯住了他的肩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情激动地说了几句话。

叶鹭将音量调大了一点，却依旧只能听到一阵阵的电流底噪，持续低沉的嗡鸣把人声泡得模糊不清。

江南封闭了闭眼，转身将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甩了下去，他长得像江回，又是江家的长子，一向比同龄人稳重，此刻眉眼间却都是厌烦。

他背对着监控，似乎说了什么，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张松明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腔猛烈地上下起伏着，恼羞成怒的红潮从脖颈涌上脸颊。

不到半分钟以后，他追了上去。

十二点五十七分，墙角一只黑色的野猫蹿了出来，撞倒了地上一只竖着的空易拉罐。

紧接着张松明踉跄着跑了出来，垃圾桶被他碰翻在地，厨余垃圾的汤汤水水洒落了一地。

他猛然后退了好几步，抬起头面色苍白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半晌才拉开加利西亚的后门，仓皇地躲了进去。

“这前面是死胡同？”叶鹭按下了暂停。

“左拐有个铁门，那里有一个向外的监控，期间确实没有任何人出入。”林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池昼旁边，尾巴还没摇几下就得到了那盘山楂鹅肝连并一双筷子，眼见视频放完了，他擦擦满是油光的嘴角，殷勤地在旁边开始邀功：

“本来嘛，餐厅那边的监控是三十天一循环，九月的监控已经被覆盖了，我还以为调不到了。”

“后来？”陈汀白恰好回来，顺势接了话。

“三处查到路对面有一家业主有安装监控，原本是想防着有人偷摸对他家院子里那棵橘子树下手的，结果忘记调角度了，这不巧了吗，录了个清清楚楚！”林杨得意道。

“家用监控的储存功能一般也只支持十五到三十天的录像长度，普通人也很少会特地加装大容量硬盘来扩容。”池昼突然说，“九月份的内存竟然没有被覆盖吗？”

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哦这个，业主把SD卡交给裴哥时他也问了一样的问题，对方解释说是因为后期换了更大容量的存储卡，旧的没清空就拔出来了。”林杨摸着头，“保不准是裴哥挂三处门口的那几串铜钱起作用了，诶，回头咱二处四处也整一串呗。”

“……”陈汀白扶了扶额，看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叶鹭，“怎么样了？”

“假设第二位掠夺者是永昼会的成员，今年才从自由区偷渡进岚岛，是不是就能解释为什么联邦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了？”叶鹭把电脑推到陈汀白面前，“但是如果照这个推理下去，那张松明肯定和江南封的被攻击脱不开干系。

陈汀白迅速将监控录像过了一遍，闻言点了点头：“就算张松明本身没有对江南封下手，也至少目睹了全程，事后隐瞒没有报警。”

叶鹭的手指无意识在桌沿敲击着，身体自然后倾，电脑停留在张松明跑出来后的某一帧，她盯着男人明显是出于恐惧的表情，眯了眯眼：

“只是这个假设的问题在于，为什么鵺四——他明明和张松明素未谋面，却放过了张松明？”

“以及那个叫赵黎青的女生。”林杨也有些疑惑，“这都两个月过去了，特安科和公安居然都没有她的失踪人口备案……”

“连续缺席工作和学习，逾期拖欠水电费和房租，拥有完整人际关系的成年人其实很难做到悄无声息的消失，以上任何一点一旦被突然切断，就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池昼用手指将林杨盯了许久的那盘蟹粉芙蓉蛋往他那个方向推了点，轻声说道。

这段结论虽然听起来异常绝对，但却挑不出错处。

帕纳制药作为一个成熟合规的企业，为什么会对一个高材生的失联毫无反应？时至今日已经两个月过去，她的家人朋友竟然也没有试图寻找过她吗？更别说每个月必须缴纳的房租水电账单，就算房东不在乎租客拖欠个十天半个月，整整六十天，难道也没有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