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昼的酒量其实并不好,长期的胃病和非特殊情况基本上不饮酒的习惯,让他的酒量这几年来不增反减。
从阳台回到应酬的主厅,他却反常地一声不吭连灌了好几杯,第一杯进口的时候沈岸和见了鬼一样,第五杯的时候沈岸已经略显麻木地帮忙满上。
“你今天喝这么多真没事?”沈岸像个老妈子一样执着池昼的手说。
“我能有什么事。”池昼行云流水地把沈岸的手从自己的身上薅下来,挥了挥手,沿着瓷砖的缝隙走出一条不自然的直线,缓慢地挪出了堂厅里。
沈岸:“…………”
这真没事?沈岸恍惚地刚想追上去,却被旁边的朋友拉住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沈二少是人家保姆呢,池总这么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可……”
朋友无奈地掏出手机发了个微信,完了才给他倒满酒:“我和乔伊说过了,放心吧,来来来再喝点。”
事实证明沈岸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人是要为了酒精上头导致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的,哪怕池昼也是。
他不出意外地走岔了路,连着几个拐弯反了方向,直朝着一片人头攒动的夜场走去。
打碟声和音乐声震耳欲聋的舞池里,所有人都在贴身热舞,服务员托着昂贵酒水在狭窄的过道里来来回回。
池昼用力揉了下被酒气和暖空调熏得泛出粉红的双颊,刚摇摇晃晃走了一步就与一个和MB热吻的男人撞到了一块。
“你他大爷的走路不看……”男人明显是哪家一夜暴富的小开,浑身上下都是印着硕大LOGO的奢牌,就差把“除了金钱和炮友一无所有”写在那张饱暖思淫欲的脸上。
刷爆卡开了几瓶昂贵的红酒,娇弱可人的小白花也没了守身如玉的身段,两人好巧不巧正处于本垒前可有可无的调情环节。
而此刻猝不及防被一个闪袭打断,险些此生不举的小开几乎是盛怒地回头,一把抓住了池昼的衣领。
然而在他终于看清池昼的脸的时候。怀里的小0反倒被他一个反手给推了出去。甚至不止他一个人,周围因为这个骚动纷纷回头的好几个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池昼身上只穿了一件并不起眼的白色衬衫,连衣领上的纽扣都没解开一个,对比起旁边裸露的吊带露脐装,甚至拘谨得略显不合时宜。
但偏偏就是这种自视甚高的冷淡漠然才让人觉得怦然心动。
“美人,你把我兴致给弄没了,可得赔我点什么吧?”比起那些用钱能买到的低俗体验,男人总是对昙花一现的艳遇更感兴趣。
小开完全把价值十几万酒钱的床伴忘在了脑后,急色地想搂上池昼那截让他心脏狂跳的细腰,手里却突然一空。
他强忍住暴躁抬起头:“谁他妈……乔伊?”
乔伊挡在两个人中间,一把将拧起眉捂着鼻子的池昼护在了身后,“你不要命了?这谁你知道吗?”
“你特么没睡醒吧,捡个尸也要管?”小开轻嗤了一声,“你这儿谁少爷不能睡啊?”
“捡谁的尸我管不着,但这位可是那位江副行长亲自交代过的。”乔伊深吸了一口气,遮住口型在小开耳边低声说。
小开的脸色骤然一青,战战兢兢看了乔伊身后定定看向自己的人,一句话也没说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大概清楚这人多半误会了什么,乔伊却只是翻了个白眼,疲惫地捏了下肩颈关节。
赶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客人后,他大获全胜地转过身,不偏不倚地和池昼那双透着困惑的眼睛对视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口袋里的餐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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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的VIP包厢内。
“…………”
乔伊拿着播报“美女帅哥请按1并在哔声后留言,催婚催生广告推广请按2并在哔声后挂断电话,池总请按3小的马上来接驾”的手机,和窝在沙发里放空的池昼面面相觑。
好巧不巧,沈二公子365天有364天秒接的热线电话今天刚好打不通,乔伊近乎绝望地想着要不鼓起勇气打一下江回的电话,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池昼口袋里露出的一张名片的一角上。
嗯?
乔伊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上面印刷着一串电话和季崖的名字。
旧历时期的男人总是到了一个年级就莫名觉醒政治和历史双学位,茶余饭后的话题动不动从下三路的荤段子迅速过渡到求而不得的初恋,最终归于讨论军事和国际关系。而到了新历时期,酒桌上的男人便开始张口闭口就是讨论那几位顶端的能力者,以及与大部分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大区局势和特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