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中心站是不是出事了?”柯仕集团城中区大楼的首层茶水间里,一个短发的女生撕开了咖啡冻干液的包装盒,忍不住好奇道。
“说是有人卧轨自杀了?”她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说,“我听Andy姐说,池总也在现场。”
“想想就有点吓人……”刚倒完热水的卷发女生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那池总还出差吗?”
“死了谁能影响到他?Edison之前做不出方案在会议室痛哭流涕就差跳下去了,池总竟然说什么可以陪他好好想思路,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男生闻言阴阳怪气地哼笑了一声,“还不是Edison连着加班了三个晚上,吭哧吭哧自己做完了。”
他端着杯子里浮着泡沫的拿铁,不知怎么下意识想起半年前的某日,那是在一次季度评审会上,他刚进行完可行性方案陈述,心惊胆战地不敢抬头。
当时的池昼坐在最靠近投影的位置,细白的双手交叠着撑在桌上,房间内一片寂静,直到他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会议结束接近半夜十二点,岚岛突然下起了大雨。池昼站在一层厅堂的大门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平静的侧脸上。
他拿着伞,快走到了他身后。
“池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没有带伞吗,用我的吧。”
池昼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淡淡地摇了摇头:“谢谢你,但不用了。”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难堪和失落让他心脏发酸。
门外闪起两道刺眼的光束,一个司机撑着黑色的长柄伞穿过细密的雨幕,走到了门前。
池昼走到伞下,雨水溅到他熨烫平整的西裤上,到了车前,里面的人已经为他打开了车门,男生眯起眼,隐约看到那人撑在车顶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百达翡丽,雨水不断淋在几十万的表面上,直到池昼开口说了什么,那人才缓缓收回手。
但很快,他又悻悻道:“不过么,像池总这样的蛇蝎美……”
他转过身,和站在拐角处的两个人碰了个面对面。
话音戛然而止,狭小的茶水间里一时只剩下水流溢出的声音。
“池池池池总……还有沈少!早早早早上好!”男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歪倒的咖啡洒了大半到衬衫上。
柯仕集团大股东之一沈董事的次子,每天坚持到公司报到的沈二少爷沈岸,同情地看了眼面前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员工。
由于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故障,他和池昼只能穿过四楼茶水间再去会议室旁的专用电梯。
我完了,男生绝望地想,池总一定会把我喊到办公室里罚跪上七天七夜,然后狠狠地将辞退信甩在我脸上。
“休息室有备用衬衫。”
他猛然抬起头,眼睁睁地目送着池昼从他侧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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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的办公室和池昼在相邻的两间,谢橙每次都会自觉到池昼的办公室敲门,正常工作时间的八个小时,沈岸大抵会有六个小时无所事事地赖在隔壁办公室的沙发上。
“沈少,池总,这是甜点和沙拉。”谢橙递过上班前就吩咐人去排队买的小仓纪新品红茶舒芙蕾和特别定制的0脂沙拉。
“给我吧。”沈岸自然地接过。
拆出了一块光看着就甜得腻歪的舒芙蕾后,他狐疑地打量了下池昼,“你摄糖量这么高怎么不胖呢,不会背着我偷偷减肥吧,蛇蝎美人?”
“体质问题,而且你现在的身材不是刚刚好么。”池昼对沈岸每隔一周必要发作的身材焦虑习以为常,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去,有用怎么不早说啊,我可刚把那健身团队给换了,前段时间总感觉那营养师就差把我当牛养了,破西兰花天天煮,早中晚三顿吃下来都快淡出鸟了。”
池昼拿起勺子慢吞吞地挖了一小口舒芙蕾送进嘴里,像猫一样眯起眼睛,等到甜味都从唇齿间消失了,才懒懒地瞥了眼一脸期待的沈岸。
“骗你干什么。”池昼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你要是再学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就小心你那十几罐蛋白粉里会不会出现增肥药吧。”
沈岸:“…………”
他嘀嘀咕咕地检查了一遍蔬菜沙拉的封条,确认没被拆过后才味同嚼蜡地啃了一口,“出差还去吗,真被吓到了?”
“和子公司负责人安排了线上解决,不去也没事。”
“哦……不过我好像记得你本来是晚上的车?还是改签了?”
“你记错了。”池昼将签好的文件递给谢橙,“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