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闭上眼低声念了几句,随后睁开眼,用尽全力说:“破!”
术法刚施下,天煞宫主立马感到浑身冰冷,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四肢百骸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强忍片刻,他还是不受控地喷出血,元气大伤,他皱着眉头看向主殿,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他倒是好命,有你这样的徒儿。”说完,他不再犹豫闪身离去。
危险暂时解除,苏晚晚虚弱地笑了声,随后缓缓道:“师兄,你还记得那日我问你,记不记得我们初见的样子。”
“当时我跟你说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三师兄,其实我没说完,我第一注意到的还有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后来也证明我看人的眼光的确很准,你的确很好。”
“真的,师兄,你真的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似是怕萧明霁不信,她再次强调。
平日混不吝,旁人说什么都能回上一两句的大师兄此时只是一味地摇头。
“在玄云峰的这些年我很开心,我很幸运遇到你,二师姐,三师兄还有赵扶沅,你们任何一个人于我而言都很重要。”
“等他们回来,你告诉他们,不要为我哭泣,我是因勇敢而死。”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苏晚晚的情绪才开始崩溃,没有了先前的平静,她紧紧地抓着萧明霁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师兄,我好舍不得你们。”
“但是我好痛。”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她的手也无力垂下,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深秋失去了生气。
灵气环绕的殿内,谢挽竹看着闭眼的师父,回忆前几日看到的结界破解之法,刚要行动,结界就自动消散,声音传出:“挽竹,你有何事?”
她稳了下心神,道:“师父,玄云峰出事了,天煞宫突然攻上来,我们不敌。”边说边靠近,态度也是谦卑的。
玄云峰主凝眉思考了会儿,问她:“长老们何在?”话未说完,一柄匕首插入他下腹,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从小带在身边的徒儿。
“他们已经死了。”她淡淡地说,面色不改,“师父,你马上可以见到他们了。”
玄云峰主口吐鲜血,手用力按压下腹,眸子死死地盯着她,问:“你为何要如此?”
“没有为什么。”谢挽竹直视着前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再次回想刚才的对话,玄云峰主渐渐猜出原因,“你竟和天煞宫勾结在一处!”
“那又如何!”
“你明知他们是邪派,怎能如此!”
“从一而终的恶人,表里不一的好人,师父,你觉得哪种人更可怕?”
大殿长久的没有声响,谢挽竹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眼神虚空,似是陷入回忆,直到天边骤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大殿,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玄云峰主已没了气息。
她随意地扫视一圈大殿,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柜子上,上面放着一块帕子,有些许眼熟,她走近几步,才看出那是她之前亲手绣给玄云峰主的。
玄云峰每个叫得出名号的人都有。
她把它拿起,放在眼前晃了晃,随后嗤笑出声,手指微微一松,帕子滑落。
随着帕子落下的还有眼角的泪。
下一刻,她将目光落回玄云峰主身上,看着他合不上的双眼,气红的脸庞,她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心口像压住一块石头,闷得她喘不上气。
几番挣扎,她颤抖着手伸向他的眼眸,但在空中时,她迟疑了,终还是收回手。
行至门口时,她回眸,看到师父苍白的两鬓和染上皱纹的眼角,心中五味杂陈,闭了闭眼,她抬步离开,只是步伐带了点沉重。
大殿恢复安静,仿佛无事发生。
行至殿外,身前突然挡了一个人,她抬眸看去,认出是一个外宗的弟子。
他颤抖着手指向她,边摇头边后退。
看着他惊慌的模样,谢挽竹朝他露出一个安抚地笑,下一瞬空中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她的衣裙也染上殷红。
处理完一切,她看了眼天色,意识到时辰差不多了,最后回头看了眼大殿,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