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楚临懿行至楚明渊面前,冷声问道,“你方才可曾察觉异样?”
“不曾。”从事发到现在,无人问及楚明渊的伤势,他也似习以为常,放下捂住伤口的手,便于楚临懿审视,“臣弟察觉时,箭已及身。”
闻言,舞姬险些再度失态。
她正与舞团其余人一并被侍卫按跪在地,忍不住抬头望向楚明渊,惊疑不定。
习武多年,她自然看得出来楚明渊方才那一步绝非偶然,定然是早早就盯上了她,并有所防备。
他为何要替她遮掩?
“皇兄,本王也着实好奇。”楚承煜拖着步子上前,靴底踏过地上血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为何这刺客偏偏在皇兄献艺时出手?”
楚明渊肩头的血仍在淅淅沥沥地滴落,德玄帝却仿若未见,眼中惊惧被疑色取代。
“安王殿下莫非忘了,是殿下亲自点臣上前献艺。”楚明渊冷冷道。
德玄帝又怀疑地看向楚承煜。
“那又如何?”楚承煜咬咬牙,“你上去之后的一举一动,难道也是由本王操纵?”
楚明渊摇头轻笑:“依殿下之意,臣是特意寻来刺客,替自己添个血窟窿?”
“你!谁知这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眼见众人皆被两位皇子的唇枪舌剑吸引,舞姬短暂茫然后,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楚明渊的隐瞒却为她留下了生机。此时无人对她这个小小舞女多加防备,若能再制造些混乱,说不定能趁乱逃出去……
只是……
她扫向一旁,太子楚景琰正对眼前一幕冷眼旁观。与她四目相接时,他脸色剧变,眯起眼睛。
可此时此刻,这点威胁再难令她心生惧意。
她想起自己姐妹那具凄惨的尸身,心知即便任务成功,自己也难逃被灭口的结局,倒不如搏命一争!
眼中厉色乍现,她抬起手腕,锁定德玄帝前探的额心,再发一箭!
咔——!
腕间机关忽然发烫,紧接着,机括炸成了无数碎片。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不少人尖叫,房梁上闪下两条黑影,把舞姬死死按倒在地。
楚临懿弯腰拾起袖箭残片,道:“抓到了,竟是舞女。”
她语气虽然诧异,舞姬却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捕捉到她唇边笑意——那是事态如其所料推进带来的从容与满足。
她瞬间恍然,猛地扭头看向屏风之后——
她的袖箭出自顶尖匠师之手,绝无可能在此紧要关头平白失灵。唯一的解释,就是宴席开始前霜序那一扶。
屏风后的影子明显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说!谁指使你行刺?”楚临懿厉声喝问。
她不语,颤抖地阖上双目。
方才那短短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有望逃出棋局;可棋子终究是棋子,不过是从一盘棋落入另一盘罢了。
她正欲狠心咬舌,下颚及时被人扣住。
她睁开眼,楚明渊与楚临懿都在回头看她,让她不由得愣了愣。
那两道十分相似的目光似乎含着温度,绝不是看棋子的眼神。未及深想,楚临懿已微微偏头示意,武婢随即松开她下颚,一掌击晕了她。
“她还什么都没说,打晕她作甚?”德玄帝人虽躲在角落,嘴上却不肯闲着,远远指挥局面。
“她是死士,不会说的。”楚临懿对皇帝的慌乱置若罔闻,直接向楚承煜发难,“安王殿下,此事,你是否该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