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甫一停在皇子府门前,车夫便急不可耐地奔向车厢,喊道:“殿下,到了——”
他胡乱抹去额间热汗,心道这一路行来简直如坐针毡——皇子夫妇先是在车内激烈扭打,紧接着皇子妃撕心裂肺的恸哭几乎把车篷掀开,好不容易稍得安宁,又忽然传来皇子妃的痛吟……
不等车夫掀开车帘,车门就从里头被一脚踢开。
楚明渊面色阴沉地跨出车厢,形容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发冠歪斜,下摆残破不齐,一张俊脸青红交错,看得车夫暗自咂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皇子妃看着温柔,发起狠来竟这般凶悍。
楚明渊只淡淡瞥了一眼车夫,便大步流星地往府内走去。
霜序已经失去了意识,正浑身瘫软地陷在他臂弯内,脖颈无力地向后弯折,唇边划下一道血线。
楚明渊稳稳护着他,边走边问:“大夫可候着了?”
“候着了!”知夏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把大夫引进内室。
床榻上,纱帐一层层地垂下来,遮掩了榻上之人。唯有一只手搭在榻沿,五指纤纤,苍白优美。
在楚明渊的注视下,大夫不敢多看,低头搭脉。他神色几度变化,最终扑通跪地,重重磕了个头:“殿下饶命,小人、小人实在……”
“有话就说,不会取你性命。”楚明渊沉声道。
大夫伏得更低,一口气道:“小人从未见过夫人这般诡谲的脉象,实在无从下手……”
“你胡说!”知夏一下急了,“我们夫人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治不了了!”
“知夏。”楚明渊打断她,语气依旧冷静,“别对大夫撒气。取了诊金,送先生出去。”
知夏不情不愿地离去后,屋内重归寂静。
楚明渊回首看向帐内,霜序安静地靠在自己身上,气息微弱,唇角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他将手指搭上那细瘦的腕子,脉搏果真忽快忽慢,与常人大不相同。
原想冒险带霜序进宫找兰妃诊治,如今看来,就算是再高明的神医,也对这只小妖怪无能为力。
真是荒唐。
他忽而低下头,紧紧拥住霜序双肩,吐息颤抖地拂过那惨白的面颊。
世人皆道妖怪暴虐恣睢,这只小狐妖却为何偏偏要为了一个凡人,将自己折磨到如此地步?
“殿下!”知夏“砰”地推门闯入,楚明渊匆匆一抹眼角,见小丫鬟挥舞着一张素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我找到了夫人进宫前留下的便笺,好像是药方!”
他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便霍然起身:“把承安叫来!”
很快,府中众人就听命忙碌起来。楚明渊对照那歪斜稚拙的字迹,把所需药材一味味报给承安去采买,再送入厨房熬煮。
不多时,一碗药被端入内室,碗内盛着的药汁漆黑如墨,气味刺鼻。因此,知夏退出房门时满脸写着担忧与怀疑,楚明渊却毫不犹豫地执起药碗,将药汁倒入口中。
随后,他俯首贴近霜序的脸,舌尖轻轻撬开那两片唇瓣,一点点渡入药汁。
喉结随着哺喂缓慢滚动,唇齿相贴的触感让他忆起昨夜。那时,这双唇嫣红湿润,会热情地给他回应,灵巧地与他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