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到把小鸟贴在这儿?”他温和地问道。
侍立一旁的知夏立刻现出钦佩之色——他们盯着那墨团看了半晌都没能辨出画的是何物,殿下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今日兰妃娘娘拿了我的画,就是这般贴在床头的。”霜序喜滋滋地告诉他,“娘娘说我的画最是安神,贴在床头能驱邪避祟呢。”
“……是。”他忍俊不禁,“你的画定能保她一夜安眠。”
——
又是一日清晨,东方尚未泛出曙色,楚明渊便已踏出府门。
今日天色不佳,乌云沉沉地压在天际,令人心头发闷,仿佛有什么有什么不祥之事正悄然逼近。
霜序像只背篓似的挂在楚明渊背后,抓住一切机会打盹,突然被楚明渊握住腰际,送上了马车。
“今日我要去城郊,不能送你进宫。”楚明渊站在车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叮嘱道,“玩得开心,也要当心,知道吗?”
“知道啦。”霜序软软地勾住他脖子,在男人脸侧贴了一下,“你也要小心。”
楚明渊笑了笑,目送马车远去,才转身离开。
霜序这些日子虽打着“进宫受教”的名头,实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玩罢了。
兰妃自己就是个晨省昏定都懒得应付的的主儿,根本不会费心管教他,每次霜序来到慈清宫,她只是随口吩咐让他照看好宫里豢养的异兽,便挽起裤腿,到后院池塘摸鱼去了。
倒是谷秋发现,自从霜序来了,动物们都变得乖顺了许多。
霜序和它们在林木间疯玩了一阵,待它们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便整整齐齐地趴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
看着霜序红扑扑的脸蛋,谷秋心生爱怜,正想端些点心给他送去,却见他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
霜序一时没有回答,但后背明显绷紧了,眼睛直盯着前方。
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宫门外朱墙碧瓦映着天色,一派祥和宁静;再低头看向草地,兽群不知何时纷纷弓起了背脊,龇牙低吼,竟和霜序一样警惕。
“谷秋姐姐,先带它们进去。”霜序边说边站了起来。
她没有多问,立刻转身驱赶兽群;兰妃被这动静惊动,从后院快步赶来:“发生了何事——”
“——啊!”
话音未落,宫墙外陡然响起一声惊恐尖叫。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向宫内逼近,宫门被轰然撞开。
几个太监宫女踉跄着跌进院内,皆是披头散发、衣衫染血。
见自己慌不择路竟误闯妃嫔宫苑,他们的脸更煞白了,瘫跪在地:“娘、娘娘恕罪!外头有……”
“愣着做甚,进来!”兰妃当机立断地喝道。
几人慌忙爬进来,霜序则已在这片刻间箭步掠至宫门前,想把门重新关上——
可终究晚了一步。
腥风扑面袭来,随即,一道雪白巨影破空闯入。
刹那间,慈清宫乱作一团,宫女太监尖叫逃窜,兽群低吼不止,羽毛和毛絮漫天飞舞。
闯入者,竟是一头雪白的豹子。
它的体型比黑豹阿夜还要大上一倍,宛如一座小山。脖颈上还缠着半截铁链,应当也是被昭天监捉来充当妖怪的,且显然在监内受尽了折磨。
它浑身伤痕累累,左耳已然残缺,眼睛也瞎了一只,但剩下的那只眼睛依旧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兰妃一行人,喉间发出咆哮。
“安静,都不许动!”
兰妃一记手刀劈在叫得最刺耳的太监颈后将人击晕,把众人护在身后,一动不动地与豹子对视。
豹子被她和身旁的阿夜震慑住,停在原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场面虽一时稳住,却迟迟不见宫中侍卫赶来;僵持渐久,雪豹越来越焦躁,仿佛看穿了阿夜的外强中干,倏然昂首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