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事情永远结束不了呢?”
陆止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缠好绷带,站起身,朝北区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沈言。”
“嗯?”
“你的能力,能感知多远?”
沈言愣了一下:“半径三百米左右。怎么了?”
“不够。”陆止戈说,“如果那个东西不止一个,我们需要更远的预警范围。”
“你说得倒轻巧,”沈言嗤笑,“能力又不是想提升就能提升的——”
“我可以帮你。”
沈言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止戈转过身,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逆光的轮廓。他脸上的伤疤在光线下显得很淡,眼神却是沈言从未见过的认真。
“刚才在地下,我们共享了信息素冲击。”他说,“我的意识进入了你的感知网络。这说明我们之间存在某种……共鸣。”
“所以?”
“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合作。”陆止戈说,“我需要你的能力来寻找其他碎片,你需要我的——”
“需要什么?”沈言追问。
陆止戈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继续帮你搜寻稳定剂。”
风吹过废土,扬起细碎的沙尘。沈言扛着那箱“稳定剂”,站在黎明前的微光里,看着面前这个只认识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的男人。
他想说“不需要”但他也确实需要。
沈言想说他一个人也能照顾好那些孩子们,想说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他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如果你请我吃饭,我就考虑考虑。”
陆止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
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笑意。
“行。”他说,“等你把药送回去,来北区三号废墟找我。我请你吃压缩饼干。”
“就这?”
“废土上最好的压缩饼干。”
沈言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角都皱起来,护目镜下的左眼闪烁着琥珀色的光。
“成交。”
他扛着箱子转身,朝聚居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很远,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止戈还站在原地,像一面插在废土上的旗帜。
沈言收回视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废土,不是那些变异生物,也不是那块该死的石头。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