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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第1页)

反噬之后,沈渡老实了好几天。

每天只吹一盏茶的尺八,不多吹一秒。殷无邪在旁边守着,像一尊很高、存在感极强的雕像。沈渡吹尺八的时候,他就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打盹。但沈渡知道他没有睡,因为每次他吹完放下尺八,殷无邪的眼睛就会准时睁开,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你今天吹了多长时间?”沈渡问。

“一盏茶。”殷无邪说。

“我是说我吹了多长时间,不是问你守了多长时间。”

殷无邪偏过头,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想怎么回答。他沉默了几息,说:“一样。”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吹了多久,我就守了多久。你没有多吹一秒,我也没有少守一秒。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觉得有点烫,就把它塞进了某个不会轻易打开的角落里。

“你的身体适应得比我想的快。”殷无邪说,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不太明显的欣慰,“再这样下去,再过半个月,你应该就能恢复到每天吹两盏茶了。”

“半个月?”沈渡算了算日子,“太久了。”

“不久。”殷无邪说,“你前世练了三年。”

沈渡闭嘴了。

又过了几天,沈渡发现自己已经能稳稳地吹完一盏茶而不出任何状况了。尺八的声音比以前更沉、更厚,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深水里,一圈一圈地往下沉,沉到看不见的地方,但你能感觉到它还在,还在往下沉,永远到不了底。

他把这个感觉告诉殷无邪的时候,殷无邪正在凉亭外面,站在河边的码头上。他蹲在码头边上,伸手去够水里的一样东西。沈渡走近了两步,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枝白梅——新鲜的,带着叶子和水珠,像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殷无邪把白梅放进一个粗陶瓶里,瓶子就搁在码头的边沿上,瓶底浸在河水里,这样花能多放几天。沈渡看着他做这些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照顾一样很脆弱的东西。

“你每天都换新的?”沈渡问。

“嗯。”

“哪来的?这个季节梅花还没开。”

殷无邪没有回答。他蹲在码头上,白衣裳的下摆垂下来,扫着青石板的边缘。河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黑色的发丝在铅灰色的河面上飘着,像一笔被水洇开的墨。沈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属于这里。不是说不该出现在洛阳,而是说不该出现在任何地方——他应该在一幅画里,在一个梦里,在任何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地方,而不是蹲在这个破码头上,往一个粗陶瓶里插白梅。

“你前世最喜欢白梅。”殷无邪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被河风吹得有些散。“你说梅花开在冬天,别的花都谢了,只有它还开着。你觉得它很倔。”

沈渡想了想,觉得前世的自己说得对。白梅确实很倔,别的花都怕冷,它不怕。像什么人呢?他不知道。

“你还说,”殷无邪继续说着,依然没有回头,“白梅不香,不像红梅那么浓。你说香的东西都不长久,太浓了容易散。不香的反而能开很久。”

沈渡在他身后蹲下来,跟他平齐。两个人蹲在码头上,看着河面上那个粗陶瓶,瓶里的白梅在风中轻轻摇晃。

“那我现在还喜不喜欢白梅?”沈渡问。

殷无邪终于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你现在还不知道,”他说,“但你每次看见白梅,都会多看两眼。”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确实有。巷口的白梅花瓣,柳树上的白梅记号,凉亭石凳下面的干梅花瓣——他每次看见都会多看两眼,多摸两下,多闻两下。他不是在确认什么,他就是想看,想摸,想闻。没有理由,就是身体想这么做。

“好吧,”沈渡说,“我确实喜欢。”

殷无邪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他的目光从沈渡脸上移开,落在河面上,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不大,但很明显。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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