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推开家门。
奥里恩还在宠物医院明天才能接回来,他的合租舍友,神秘的跨物种朋友,福格?莫尔斯基正坐在餐桌主位的右手边等他。
屋子里只开了一排暗灯,餐桌上点了几根乳白色的蜡烛,昏暗的烛火映衬着那张漂亮的脸,把光与影的边缘勾勒出几分古典油画的感觉。
听到有人靠近,莫尔斯基的黑睫毛闪了闪,温顺的目光落在人类朋友的脸上。
楚生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得承认,世界上任何一片海域都比不上此时此刻他亮晶晶的眼眸,而现在他就倒影在他的海洋中。他确实好看。
“欢迎回家,楚生。”
莫尔斯基下午发信息说,今天晚上要好好补偿他。
晚餐其实很简单,是和昨天晚上一样的番茄肉末意大利面,还配了两块生腌海鱼腹,闻起来酸酸甜甜的,特别开胃。
楚生脱掉外套的同时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被风吹得发凉的手指在发热的皮肤上显得各外明显。他的心砰砰直跳,可还是装出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先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才轻飘飘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柠檬的清香荡漾在鼻尖,楚生稍稍放松了一点。
“你这也太正式了吧,哈哈……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喜欢这样为你做。”
莫尔斯基回答的理所当然,他的蓝眼睛眨啊眨的,和万圣节时要糖的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看来还是要表白一番的。
楚生把刚拿起来的餐具放回去,清了清嗓子。
“你今天……”
可刚刚吐出一个单词,他就立马卡壳了,这太正经了,让他有些窘迫,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应该从何说起,只得尴尬地低下了头。
而莫尔斯基只是单手撑着桌子静候,嘴唇中间裂开一条黑色的缝隙。
“其实我今天特别高兴,福格……我没想到你会亲自为我准备晚餐,简直像回到家里一样,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当然,我们有很多误会,但是你在耐心地包容我,和我这么笨的人相处一定很累吧,哈哈哈……总之,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虽然我觉得今天晚上……有些浪漫过头?但我很喜欢。”
最近他想了很多很多,想把话说得再真诚,再动听一点。
无论福格?莫尔斯基是个什么东西,修炼成精的鱼也好,银河系外星人也行,它对他确实已经足够好了,这不是假的。
楚生悄悄抬起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莫尔斯基的表情,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但那黑色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圈尖尖的牙齿,在他的角度看过去,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看久了甚至觉得他冷漠。
对于楚生的感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而拿起餐具,无声又缓慢地开始进食,用人类的餐桌礼仪,像那种一辈子除了出生都没哭过的该死的面瘫脸俄罗斯男人一样冷淡。
楚生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再兴冲冲地说些什么喜欢啊,相信啊,放心啊……之类的,两个人再互相呛几句。
现在看来是他太一厢情愿了。
罢了,最起码它表现的很好,甚至大家坐在一起分享食物,为什么非要纠结它往锅里放了什么东西呢?
那个答案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干脆变成一个虔诚的素食者?
你知道答案的。
再看看吧,它为了你在用刀叉,电影明星一样得体漂亮,再过几天,说不定还能为你学会使用筷子。
不能总无凭无据的怀疑它,只因为它不是人类。
……楚生,你骗不了自己的内心,那天晚上你到底害怕的是什么?
你甚至有胆量赌这家伙不会伤害你。
你不敢杀人,但是你敢把叉子插进它的肉里。
那是什么感觉?你不可能不清楚。
而它居然允许你这样做。
无论它是什么,你已经开始接受它了,它连名字都是你决定的,它已经变成了你的东西,印上你的烙印了,你要和它一起生活,和谐的,友好的,愉快的,你必须要对它负责,你……
“楚生,您的电话响了。”
莫尔斯基抽出一张餐巾纸掩了掩嘴角,温和地出声提醒他,即使他也不想打断某个人可爱的头脑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