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拜司坦德,楚生只是想在他面前体面一点而已。
他会天天抱怨东西南北,甚至诅咒地球爆炸才会给他这种糟糕人生,但他要的是平起平坐,要的是尊敬和赞同,楚生当然希望有人可以理解他的不安,安慰他的委屈,而不是……同情,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一样的同情。
拜司坦德不停地叹气,但是他的声音是从上而下的,带给楚生那样不平衡的感受。
他当然知道朋友是好心,但是他就是不想接受。
“唉……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选择,席太太的家当然也很温馨,就是离我们都太远了。楚,我以前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么严肃的话,我也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对的,是不是管得太多让你讨厌了,但我真心为你身边还有人陪伴感到高兴,我也不会那么牵挂你了……”
拜司坦德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的声音甚至已经有点哽咽了。
瞧瞧吧,这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呐,好像真的穿过楚生的鞋走过这么多年一样。
但实际上,他知道的太少了,楚生在他面前总是下意识低头,他怕他一说,这个唯一的好友,也会离他而去了。
楚生做过的很多事情,拜司坦德是完全接受不来的,完全。
“百斯特,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墙壁上的钟表嘀嗒嘀嗒的摆动着,但是声音却不似之前那样干脆利落,也许是最近下雨的日子太多,它在窗户边受潮了。
“咱们两个谁和谁呀,我当然支持你啦。”
拜司坦德平复了一下心情:“需要我去看你吗?我还问了安特利姆教授,他说你的胳膊受伤了。”
听到那个名字,楚生下意识皱起眉头:“不,不必了。我很好。”
拜司坦德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每次都是一样的。
楚生被蒙斯特利排斥,而他自己也在排斥着向他靠近的任何人。
“还有什么事吗?我想去休息了。”
楚生每次拒绝他,用来圆场的话都是一样的。
他才没有那样刻意的心思,只是他听过太多太多遍了。
“好吧,是有一件事。我本来是打算当面和你说的,既然你还要忙,我就电话里长话短说了。虽然我也觉得这样对一个伤员真的很不人道。”
楚生应了一声。
“昨天安特利姆教授单独叫我去了一趟办公室,叫我把他的话记下来转达给你。他给你介绍了一份委托,还特意叮嘱说不会影响你下个月的行程。”
“委托?工作委托?”
“对,明天开始你要协助蒙斯特利市警署。有一份市长和学院董事会联合批下的文件,还有教授的亲笔推荐信,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你具体看一下,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警察带你去。”
奥里恩感觉自己的新主人心跳加速了,它的爪子踩着人类的大腿,警惕地盯着门口。
楚生刚挂了电话。
奥里恩就示威一样,对着大门叫了两声。
有人已经来了。
很明显这些人更专业,正经的像为白宫的特工,每个都一副冰块脸,掏警官证的时候也不会把胳膊甩来甩去,嘴里也不会含着一块永远也嚼不烂的西瓜味口香糖。
他们公事公办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楚生本想套个近乎,结果人家压根儿没给他机会磨蹭,就给了十分钟让他收拾。
果然MPD的就是不一样么?
上警车前,楚生还想着这个座位一定要安排好,要不然他就和被抓的犯人差不多了。
可他预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夹到了后排中间。
他当然知道他应该表现得再自然一点,尤其是和警察在一起的时候。
但是当两个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浑身上下都硬梆梆,像铁幕一样的男人把他夹在中间时,什么体面和格调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