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谁还没点义体?侍应生冷笑一声,“废话那么多,不吃就滚。”
宁无肆坚持,“我付过钱了。”
虽然比不上天然食品,但是一块合成蛋糕很贵,他攒了很久的钱才吃得起一次。
在金钱面前,人不能屈服于暴力。
体格的绝对差距让他的坚持显得有些可笑。
侍应生不耐烦了,“没了,他娘的就这一块,小朋友,知道这里是哪吗?再没事找事老子让你今晚没法回家找妈妈。”
随即他想起来,下城区有妈妈的人不多,自己的话根本算不上骂人,于是换了一句,“再唧唧歪歪老子让你哭着爬回兰金。”
兰金是隔壁七区有名的声色场所,男女不禁,夜夜笙箫。
在下城区,这样的身材和长相,通常只有那一个去处。
放完狠话,独眼把托盘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
今晚老板不在,他找到工作还不到一周,不能惹事。
仅仅三十秒后,侍应生又站在了包厢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从踏出房门的一瞬间,该死的叫餐铃就一直在他的电子脑里响个不停。
他确定了,这个乖宝宝是来找茬的。
宁无肆睁大了漂亮的绿眼睛,简单明了,“蛋糕。”
像个没糖吃的小朋友。
简直荒谬,独眼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老子给你几分面子不打你你还上天了?知道赫歇尔是谁的地盘吗?还没人敢在这找事。”
宁无肆的小身板几乎被悬空拖着,他低着眼,看着那只顶自己两个拳头的机械手,有种诡异的平静,“我没有找事,放手,你要弄坏我的衣服了。”
他还挺喜欢这件衬衣的,而且一会要面试,个人形象很重要。
看着独眼没有放手的意思,他握住那只机械手腕,又说了一遍,“蛋糕。”
三次了,他想。
该生气了。
独眼觉得邪门到家了,这人像个听不懂人话的低级AI,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仿生程度的智能体根本不会出现在下城区,“小弟弟,第一次出门吧,老子今天就来教教你下城区的规矩。”
但仅接着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指头不听使唤了。
锋利的刀片在年轻人的指缝里若隐若现,正卡在金属义肢的接缝处。独眼的义体没什么痛感神经,伴随着金属摩擦时的细小嗡鸣,他只能感觉到自己从手指到整个胳膊都在变得僵硬而无法控制。
前雇佣兵的战斗本能被唤醒,一时再顾不得其他,胳膊瞬间反折,小臂上露出漆黑的洞口,正对着宁无肆异常平静的脸。
宁无肆二话不说,按在腕间的手滑向肘部,顺着方向使劲往上推,子弹尽数打进了天花板。眼前一阵闪烁,房间落入黑暗。
独眼唯一的电子义眼是正经货,他看得清清楚楚。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手又迅速回到腕间,摁下刀片使劲一别,一只完整的机械手就掉了下来。
另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握住他完好的左腕,像只灵活的猫,就着他的姿势反拧,一荡就出现在了身后。
宁无肆扣着独眼脆弱的关节,用空下来的手从桌上取了半杯水,抵着他裸露的机械手腕,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这个型号的义体,我记得内部是不防水的吧。”
顶上被打碎的灯适时地垂下半截电线,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
……
半个小时后,本来正在隔壁兰金快活的老板哈维捂着新换的第三条腿,一脸晦气地坐在自家的VIP包厢里。
死里逃生的临时工独眼按着肩膀哭丧着脸,桌上放着他的半截机械手。
哈维很急,“小宁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新来的不懂规矩,今晚一切消费都算我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宁无肆低头敲着老式终端,在一众用电子脑交流的人里面格外显眼。
镜头在义体上一晃而过,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打字,“这个能用吗?”